【北美教協神學講座第二講】行道者的向下扎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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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炳熹(東部中會新港教會牧師)
♦路加福音19章1~10節

被耶穌抓住的教會,走出了新的方向
上山容易下山難,當我們已經隨著這世界的價值觀起舞時,要逆著人們的路線而走,是需要點勇氣,更需要耶穌給予我們的指引。撒該的故事,是悔改的故事,而「悔改」,很顯然就是一種生活模式的改變,學習專注於耶穌的行動。這不僅是每個人信仰的功課,更是整個教會重要的功課之一。因此在這個不住變動的時代裡,教會勢必面對著「變」與「不變」的挑戰,但我們是否真實的意識到,即便自己覺得不需要改變,整個社會已經拖著教會悄悄的改變了呢?
位處於人口外移區,年輕人一到國高中後勢必要離家,老人逐漸凋零,教會何嘗不想要奮力向上爬,但受限於現實的困境,到底要如何找到出路呢?同樣的,在都會區的教會,看見了周遭的教會都不住努力的往上爬,又何嘗不想要殺出一條血路呢?但越聚焦於人數增長,我們眼光最後所注視的只會剩下自己而已。內聚型的教會,超過了一定程度的人數後,各項聚會穩定,教會經濟也穩定,過著中產階級化的生活,到底有什麼必要增長呢?太多的未信者進入到教會裡,豈不是瓜分了我們可以得著的好處嗎?倘若從大到小的教會,始終都維持著先以自己為主,再思考宣教工作的觀念,只怕我們早已被整個世代拋在腦後,跟不上時代了。
大教會有著既定的運作模式,而小教會竭力維持著一定的教會運作,其實我們都有著共同的文化。在這個變遷迅速的時代裡,從2016年的台灣大選中,我們已經慢慢看見,舊文化需要被打破,新文化需要被建立起來。台灣社會正走在一個新政治文化建立的旅途中,教會若不迎頭趕上,對自我做出批判,只怕我們將喪失宣教的契機。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這個最大的宗派,未來將面對艱鉅的挑戰。因此,從個人在新港教會的牧養經驗出發,嘗試與大家一起分享教會在這幾年文化轉變的幾個類型:
募款型的教會
誠如上述所提及的偏鄉教會困境,以老與小為主體的會友組成來說,要持續推動各樣宣教事工,經費成了一大考驗,因此不得不採取對外募款的策略。但也因著如此,教會所運用的每一分經費就必然要對得起每一位關心、支持的奉獻者,我們幾乎沒有停下腳步的空間。
以目前新港教會的聚會實況,主日禮拜平均約60人出席,剛開拓以未信者為主的兒少禮拜約20人,加上週間固定出席聚會的社區未信者,總數在120人左右。而外來奉獻的主要來源,則是以旅外僑為主體,加上藉由網路關心代禱的弟兄姊妹,這些平時看不見的群體所累積起來的人數也非常可觀。整體來說,教會可見人數大概是70~80人,但潛在服事群體卻直逼200人。這是教會型態上的轉變,更挑戰著鄉村教會的弟兄姊妹,如何打開新眼光去認識教會,有了視野的開展以後,許多宣教事工的設計才能夠走出新的可能。
流動型的教會
長老教會以會籍資料作為登錄會友人數的標準,然而近年來我們看見了新興教會動輒幾百人、上千人在聚會,常常聽見一年受洗多少人,但卻沒有反映在聚會人數上。
很有意思的是,從台灣政治的局勢裡,我們看見了傳統的兩黨之外,興起了第三勢力等小黨,累積了大量年輕人的支持,有一個共同觀點可能是大家所忽略的,那就是這些第三勢力固定的黨員非常少,或許說明在今天的社會裡,越來越多人對於明確的表態是持保留的。把鏡頭拉回到長老教會,這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挑戰,長久以來的內聚性,年輕力量無法進入決策圈,致使青年外移,又在新興教會的夾擊下,會友流動的情況將越來越頻繁。
然而,流動並非全是負面的,相反的,動態性的教會實況,將可促進多元的宣教思考,帶給教會更豐富的信仰經驗。新港教會以「宣教人才輸出港,以愛款待出外人」為異象,以培養委身於基督的人才為目標,每年接待外來長期生活的同工、前來工作的客旅,期待教會成為塑造他們生命的所在。
這些外來的客旅宛如活水,為一個長期被忽略的鄉村地方帶來新的觀念與衝擊,除了教會跟著成長外,也帶動整個社區跟著往前走。
議題型的教會
處在變遷快速的社會裡,教會需要針對議題提出具備充足論述的事工,否則轉瞬即被淘汰,我們看見人家做課輔班很成功,所以跟著要做;看見人家做小組很成長,所以一定要跟上這股潮流;看見人家做華語禮拜,所以不做也不行。很多事工不是不能做,而是這些事工背後的價值觀到底是什麼?通過這些事工,教會能夠對我們的處境說些什麼,真實去影響整個社區的需要?
新港教會所處的東海岸地區,近年來有無數的開發案蓄勢待發,漁業資源也隨著觀光產業而嚴重下滑,就在這樣的局勢之下,教會接觸到了所謂的環保團體,發現到有一些投身於環境議題的年輕人,雖然有著高學歷,卻甘願投身於鄉村地方,做在地倡導議題的工作,以及推廣他們對環境的認識。
這群非基督徒甘願拋棄相對較優渥的物質生活,深耕偏遠地區,這對教會來說無疑是一項警訊。首先是,教會能在信仰實踐上,落實管理環境的使命嗎?再者,教會所培養出來的年輕人,是否具有同樣的熱忱與使命感,投身在人所看不見的地方呢?最後,教會現在所談的信息,能夠向這群年輕人宣教嗎?隨著教會的信息越來越狹隘,我們確實快要趕不上非基督徒的信仰實踐了。
新港教會的建築物蘊含著豐厚的歷史故事,在10多年前被縣府列為歷史建築,許多人對此都抱持著非常負面的想法,進而去指責政府既然要列管,又沒有任何補助措施,難怪大家都會想要將之拆毀。然而一位建築師提醒教會注意到,包含建築物在內,教會都需要負起社會責任。
近年來,隨著多數教會的建築物都有了歷史以後,多半都會想要拆掉再蓋一個更為合用的空間,可是當遭遇文史工作者的「阻礙」時,大家都會有敵對的感覺,認為教會的建築物是我們奉獻的,這些沒有相干的人憑什麼來管我們呢?然而我們忽略的部分是,越是把教會信徒與非信徒一刀劃開的時候,要談傳福音就越是困難了,教會是「我們的」,那什麼時候才會是「他們的」呢?建築物是一個最為明顯的可見歷史,而教會仍舊有更為豐厚的宣教歷史故事,其實也屬於整個社區不是嗎?從傳道人開始,都應該要扮演著一位歷史工作者,教會也需要扮演著社區的歷史中心,培養文化中的歷史感。
教會推動的兒少事工,無論是課輔班也好,是週末營也好,都得面對一個價值觀,是偏鄉的孩子不夠努力,以至於他們無法跟大都市的學生競爭嗎?那些菁英學子,所投下每一張票的價值就應該比弱勢族群更大嗎?我們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教育環境,或是,我們想要這些孩子看見些什麼?
很現實的,現行教育體制的遊戲規則是由資本主義所決定,東海岸的孩子再怎麼樣補習,拚死拚活努力,都無法迎頭趕上那坐擁龐大資源的大城市小孩,既是如此,我們所追尋的價值是什麼?一言以蔽之,除非我們深刻認識自己生命的價值,以及找回這塊土地與個人生命的連結,否則,我們將看不見盼望。
尋找教會的特殊性
根據口埤教會李孝忠牧師提供的研究經驗,一間鄉村教會若位處於人口外移地區,若無具有「特殊性」的事工,教會勢必邁向萎縮。那麼,「特殊性」從何而來呢?傳道人如何領受異象?如何理解社區的脈絡?如何深入認識服事的教會?這都影響著教會是否能夠走在向外宣教的道路,對比時下眾多教會趨之若鶩尋求「成功」教會的策略,鄉村教會在實況裡,需找出我們特殊性的價值,挖掘出在地的特色,讓教會成為新的宣教典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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