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福會雖致力投資經營與募款,但財務已出現危機,需透過具體行動改善現況。(攝影/林宜瑩)

【林宜瑩專題報導】為使牧者能專務服事,並安定任職中及退休後牧師與傳道的生活,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傳福條例自1992年總會年會通過,研擬成立「傳教師在職暨退休福利委員會」(簡稱傳福會),1993年開始執行,以「關顧傳教師夫婦──從牧會始直到安息止」為使命。從1993年即概括承受照顧之前已退休牧者147戶、203人,到如今關顧650戶、996人及在職牧者1767人、連同配偶共2763人,因近年來牧者夫婦關顧費用逐年急速增加(圖一),且退休後的餘命延長,加上負擔金入不敷出,每年不足4000多萬元,傳福會雖致力投資經營與募款,謹慎運用資金,但已出現寅吃卯糧跡象,為使傳福制度能永續下去,不得不採取具體行動以防範財務危機。(圖表資料來源/總會傳福會)

PCT傳福會採取的具體措施

 

 

P C T傳福制度在2005年已進行「調增牧者服務年資5年」、「安養金改為從65歲開始發放」、「調降在職牧者紅利(淨額)分配」、「積極催繳傳福負擔金前欠」、「強化投資運作增加收益」等處理方案,當時曾有效化解傳福會財務危機,但近年退休安養金增加9.5倍(1993年603萬1234元,如今5754萬9111元)、在職牧傳關顧費用也逐年增加達39%,為使傳福制度能透過這次「調增服務年資5年」(圖二)、及針對在職牧者、退休牧者、在職暨退休牧者等改革節流方案(圖三),以解除傳福資產在收支短差有破產的潛在危機,分擔並減輕傳福財務重擔。上述具體措施,除調整牧傳退休年限須依據教會法規送總會年會決議通過外,其他措施的調整都屬傳福會管理權限。

公務員退休制/延後退休為世界趨勢

2010年7月13日,立法院三讀通過提高公務員退休門檻,須服務年滿25年、屆齡60歲或任職年資超過30年才能申請退休(85制),自2016年起,再調高為服務年滿25歲、年齡為65歲或服務年滿30年、年齡為60歲始得退休(90制)。且延後退休已是世界趨勢,例如:澳洲現行65歲退休將提高至70歲、英國現行65歲退休將提高至69歲、美、德、西班牙、希臘、日本現行65歲退休將提高至67歲。

據傳福會統計,本宗退休牧者服務年資達25年以上者達84.42%(圖四)、61歲以上者達88%,因此這次由傳福會提出、並經第61屆總會年會決議為「特殊議案」的「修訂行政法第116條第四款及牧師、傳道師在職暨退休福利條例第13條乙案」(圖五),調高牧師、傳道師退休年限,相較公務員退休制度,只達到85制的標準,因此傳福會籲請第62屆總會年會正議員能齊力支持、贊成此修正案通過,更有助於本宗傳福制度更合時宜、符合世界趨勢,並更合理、穩健的永續經營,貼近牧者獻身服事的信仰精神,實施日期為2021年1月1日,不致影響近期規劃退休的牧者,也能真正確保牧者夫婦得享終身關顧。

制度有愛 人間有情

【林宜瑩專題報導】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傳福制度,雖已優於國內外社會福利、保險業及其他宗派的退休福利制度,讓在職牧者夫婦享有團體保險、健康檢查、重病關顧、夫婦安息子女的關顧、自費加保等福利,讓退休牧者夫婦有領回退休給付、終身安養金、三節禮金、自費加保、免費健康檢查、平安園墓園專區等福利,不過,傳福會、平安基金會執行長林恩增表示,在傳福制度外,有一些重病急需關顧的牧傳、生活困頓的牧家或安息牧者子女的教育關懷金、補助退休年長牧者夫婦健檢等,是另外透過愛牧之友、愛的五餅二魚等專款來籌募,確保牧者夫婦享受終生關顧。

林恩增感嘆,有極少數牧者以多報少繳交負擔金,或將自身謝禮拆成夫妻兩部分申報(因投勞保緣故),藉此減少負擔金繳交金額,另外有人雖未實際牧會,卻透過關係在教會安插社區關懷等牧職,以自付負擔金方式,保有福利並獲得服務年資以達退休及安養規定,對這些鑽漏洞的作為,讓人感到痛心與無奈。儘管如此,仍有令人感動的案例,顯示施比受更為有福。

施比受更有福三案例

Photo credit: bellmon1 / CC BY-NC

退休牧者 參與傳福制度的牧者夫婦享受這些福利是理所當然,可是有一位平地教會退休牧師,因子女事業有成、家庭經濟無虞,20幾年來非但沒有領取安養金,還長達7年、每年奉獻30至50萬元,幫助一些退休的原住民牧師,因為他知道有些原住民教會無力繳交負擔金,以致退休後牧者無法享有按月領取安養金的福利。今年,在他90歲生日時,又捐出30萬元給傳福會使用,傳福會以專款處理,用來幫助15位生活清貧的牧者。另外,也有一位退休原住民牧師娘,因還有工作收入,所以超過6年沒領取每月6000元安養金。

中會教會 新竹中會新竹教會連續5年奉獻150萬至170萬元給「愛牧之友」;台中中會柳原教會今年起也奉獻100萬給「愛牧之友」,並承諾明年會再提高奉獻額度,專款指定捐助在職或退休生活陷困之牧家;七星中會東門教會曾捐獻50萬元;台北中會大稻埕教會2015年奉獻100萬元給「愛的五餅二魚」專戶,之後也在每年父親節時設立「愛的五餅二魚」奉獻主日,為失怙牧者子女教育金籌募款項。

單親媽媽 有一位在七星中會大安教會聚會、上班族的單親媽媽(先生已過世多年),4年前捐出退休金200萬元,作為已故牧者子女的獎學金,2016年底又捐出她儲蓄的200萬元,作為單親家庭急難救助補助金。


資深牧者 傳福制度改革新制

照片來源/林佳靜

制度調整恰到時機

◎康進順(台北中會尊賢教會牧師)

【邱國榮專題報導】對於今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第62屆總會通常年會將議決有關牧師、傳道師在職暨退休福利條例的「特殊議案」,台北中會尊賢教會牧師康進順支持修定案的通過,並認為長老教會傳福會提出的修訂,是負責任的態度。

仔細審查避免「靠行牧師」

康進順提及,為避免傳道人年金財務惡化加劇、「靠行牧師」現象繼續存在,他建議長老教會確實查核靠行牧師案例,盡量避免類似勞保掛人頭等情況,因為「靠行的牧者沒有實際牧會,只是在教會與教會間有特殊的關係,而且教會幫忙這些牧者繳傳福會費用,讓這些牧者的年資照算,如此下來,他們就符合規定、可接受傳福福利的安養。」所以,要盡量避免此情況的發生,剔除年金惡化各項因素,才不會讓傳福會資金入不敷出,繼續惡化下去。

年金下調恰到時機

康進順表示,從總會傳福會的報告中,預估28年後牧者年金將破產,現在提出的修定案絕不嫌早。「不要去看破產的時間,因為到時候破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最重要是,能夠知道傳福會何時破產,等同於提前知道破產的徵兆。」從傳福會的收入與支出來看,目前的資金已入不敷出,所以,退休牧者夫婦安養金已從每月10000元調降為8000元,是改變、遏止年金往下掉的提前準備,讓年金維持目前水平,故傳福會現在提出修訂案,是負責任的做法。

穩健投資處處恩典

關於傳福會福利金的投資效益,康進順說,雖然他自己不是金融專業,但從該議案報告所列報酬成績看,總體報酬率勝過銀行定存利率許多,確實表現不俗。他也指出,牧者年金資產不小,活用方式也都有管控,但投資一定有其風險,所以牧者不要把安養基金冀望在投資獲利的數字上,大家要有個觀念:「有獲利就算是恩典」。

就傳福會在年金的投資態度上,康進順覺得趨近保守,但不是壞事,「能穩定成長就好,千萬不要期待暴利,」他說,當教會看投資報酬率時,不要異想天開,想賺很多錢,因投資本身就有其風險,要以務實態度看待報酬率才對,唯有如此,眾教會同心,才能讓傳福制度趨向穩定與永續。

在職牧者 傳福制度改革新制

攝影/林家鴻

開源節流共體時艱

◎李哲緯(彰化中會向陽教會牧師)

【林家鴻專題報導】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傳福會為開源節流,遊說各中會同意「提高服務年資5年」議案,對此彰化中會議長李哲緯牧師表示,傳福會近年在福利費用的執行上,幾乎每年面臨財務赤字,牧者們若共體時艱配合延退,除了可讓傳福會多收5年的教會負擔金,相對地也可少發5年的「安養金」(規定牧者退休後領到85歲),與此同時再配合傳福會逐年調降「安養金」之措施,相信確實能夠改善收支失衡。單就法案來看,李哲緯和中會同工覺得無大礙,有需要就可改,同意將此特殊議案提交到總會年會議程討論,並尊重總會決議。

傳福年年赤字結構須調整

不過,李哲緯說,部分牧者所擔心的並非法案本身,而是「為何十多年來制度要一改再改」,2005年已將退休年資延長5年,現又要再增加5年,是不是因為傳福會在基金的投資管理或損益評估上出了很大問題,才導致收支一直不平衡,一直需要再增補財源。

根據傳福會提供的財務報表,2015年上半年由各教會繳交的負擔金6000多萬元,光是發放退休傳教師的福利費用就高達95.74%,其中又以「安養金」占最大宗(85%),實難再支付在職傳教師福利費用、行政人事管理費。這種情況導致傳福會2011年至2015年平均每年在福利金的收支皆負債4000多萬元。

李哲緯想問,若傳福會將來開拓的財源無法更多於以往,會不會發生即使牧者們配合延退,讓傳福會多出相對10年的負擔金可運用,仍然無助於解決持續入不敷出的問題,只是將原本預估的破產危機延後?反對延退的牧者們可能是不願一拖再拖,想藉此凸顯財務問題,以求更積極能一勞永逸的制度改革。

調增年資讓制度更平穩

李哲緯不諱言有些牧師對傳福會抱持悲觀,認為遲早要破產,最後可能連教會每年下半年繳得個人積利金(退休金)都領不回來,所以更加用心做個人投資理財;但他認為傳福會近兩年不斷提出開源節流措施,有心解決問題應予以鼓勵,若未來眾教會都同意為牧者再多繳5年的負擔金,期望這筆錢能幫助傳福會走得更順。他表示教會牧者應當忠心培育信徒,而傳福會同工則忠心關顧在職暨退休牧者生活和保障其基本福利,只要忠於上帝託付的崗位,相信神會負責到底。

退休牧者 傳福制度改革新制

照片來源/傳福會

因應時代支持改革

◎陳勝三(台北中會退休牧師)

【邱國榮專題報導】曾經擔任9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傳福會主委的牧師陳勝三表示,他支持傳福會調整牧者服務年資的方案,並期望今年總會通常年會通過此議案,讓傳福制度更永續穩健地經營。因近年教會生態的轉變,導致牧師流動率較以往高,且牧師無牧會的空窗期也比過去要長,這些現象直接影響總會傳福會負擔金收入,他也建議教會及傳道人,要了解時代趨勢背後的主因,不要抱著鴕鳥心態甚至視而不見,如此才能減少雙邊摩擦,讓傳福制度更永續地經營,確保牧者夫婦享受終生關顧。

牧者心態重新調整

陳勝三提及,教會生態的改變,牧者本身需要先檢討自己,如同早期牧者的獻身心志,他們沒有計較,也就是沒有每件身心的需要都要求教會按照規矩給予,「牧者的心態就要這樣。」此外,教會長老與執事的心態也需調整,不要一昧要求牧者獻身,如此,才能減少雙方不必要的摩擦,有益於教會,也有助於總會傳福會的財務。

制度修改因應趨勢

另外,陳勝三估算,總會傳福會福利金破產時間雖在28年後,但現在拿出來談不會太早,「因為要及早因應。」陳勝三說:「若今天沒有預先因應,傳福會的財務將被嚴重侵蝕。」早期傳福會牧師退休制度,在50多歲即可退休,結果繳交的退休年金年數比餘命的年數還少許多,所以傳福制度若改成65歲安養,將可改善財政,否則財政會更加惡化。再者,人類餘命升高,提高退休年齡是世界趨勢,因此該項議案提高退休年齡是正確的,並有助於改善財政。

投資獲利需更多資金注入

關於傳福會福利金的投資效益,陳勝三表示,投資本身本來就具有一定風險,而傳福會福利金投資的標的,都是難以被人為操控、穩定獲利大型股,雖然之前遇上金融風暴造成虧損,但總體累計的報酬率仍在預期水準之上,將這些報酬的獲利拿去填補過去的虧損,換算成總體投資報酬率,絕對在10%以上,投資效益十分優異;然而,現在股市報酬率非常低,要獲利如過去水準,相對要增加投入的資金,如今傳福會負擔金收入減少且支出增加,很難在目前實況中創造和過去一樣的獲利金額。


特稿教會也需要年金改革

◎黃哲彥(總會研發中心主任)

蔡英文政府上台後,面對轉型正義議題時的重頭戲之一就是「年金改革」。台灣的年金制度除了年金的財務問題外,最引人詬病、也急於改革的,就是紛歧、複雜的制度中所隱藏的不公平。

在年金改革爭議中,除了大家熟知涉及軍公教18%優惠存款的問題外,還有如年金請領年齡的差距(公務員56歲、公立教師54歲、勞工61歲、農民65歲)、國人餘命延長等問題,在在考驗蔡英文政府治國的能力。當然,在這幾個月間,我們也聽到反年金改革者一些不理性的口號及荒謬的反改革理由,雖然蔡英文政府提出年金改革的6個方向及做法後,引起軍公教界的抗爭,然而蔡英文政府也清楚地將這次改革的目標定為「健全年金制度永續發展」、「確保國民老年經濟安全」及「兼顧世代與職業別平衡」,同時也強調改革進行中。

在年金改革的浪潮中,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也同樣面臨著「年金」的壓力,雖然長老教會傳福會福利制度會發生問題的壓力是在20多年後,但如果現在不正視並想辦法改革,「時到時擔當」的態度會讓整個長老教會的牧者福利制度全盤瓦解。

在第61屆總會通常年會中,有許多牧者對傳福會所提的議案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意見,最後以「特殊議案」處理。今年第62屆總會通常年會,將再次討論傳福會的提案,討論中所提出的擔憂,是牧者現有的「福利」、以及「個人的」權益是否受影響?而我們是否也陷入那些反對年金改革者的同樣思維──認為退休後每個月所領的安養金是理所當然的「保證」呢?

理論上,除了下半年度教會所繳交的負擔金為牧者個人積立的退休金外,上半年度所繳交的負擔金及其投資的利潤是用來承擔退休牧者的安養金,應如油價般是「浮動」的。理想的狀態是依照前一季的營餘或利潤及安養數,來發放浮動式的「安養金」給退休牧者,但傳福會本著照顧牧者的服務原則,沒有採用浮動式的安養金計算方式,反而以固定金額的方式照顧退休牧者。因此,傳福會的同工總是想盡辦法來補足安養金的缺口,同時將眼光放得更遠,才能讓牧者在職與退休時都能更安心。

其實,傳福會的訴求不正是蔡英文政府現階段年金改革的目標嗎?教會也需要年金改革,讓傳福制度「永續發展」、「確保牧者夫婦照養安全」及「兼顧世代平衡」吧!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