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育胤

敘利亞的內戰已持續幾年了,最近,敘利亞北方大城阿勒坡,被政府軍奪回的新聞,讓我想起2008年,我造訪這個國家時,看到的美麗景色與遇到的熱情人民,重新整理當時的旅行日誌與照片,盼與大家一起分享這個曾經美麗的地方,同時,也請為敘利亞的戰事及難民祈禱,願和平早日臨到這塊土地。

阿勒坡國家博物館。

國家博物館驚奇

2008年7月6日,天氣晴,艷陽。

阿勒坡國家博物館內展示品。

阿勒坡(Aleppo)位於幼發拉底河和地中海之間,西元前5000年左右已有住民,之後歷經西台王國、亞述、巴比倫、亞歷山大帝國、羅馬帝國的侵擾,直至西元637年,被穆斯林大軍占領,伊斯蘭教正式入主阿勒坡。阿拉伯人統治期間,東西方絲路貿易量增,此地交通位置更趨重要。接著,11世紀十字軍東征,13世紀蒙古人入侵,阿勒坡經歷多次戰火動盪。16世紀,成為鄂圖曼帝國的一部分,因地處交通要塞,阿勒坡成為鄂圖曼帝國三大商業城市之一,也終於有了300年的安定繁榮。一次世界大戰後,阿勒坡由法國託管至1946年敘利亞正式獨立。然而,2011年敘利亞爆發內戰,阿勒坡成了政府軍與反抗軍爭奪的城市,阿勒坡又陷於戰事之中。

我們在土耳其邊境拿到敘利亞簽證,得以入境敘利亞,第一個城市便是北部大城阿勒坡,這是一個老舊的城市,卻朝氣蓬勃。我們找妥旅館,放好行李,開始探索這個古城。

首先來到阿勒坡國家博物館(Aleppo National Museum)。門口巨大的人像和猛獸雕像,把博物館門口裝飾得很氣派,但是他們圓滾滾的眼睛,搭配粗粗黑黑的眼線,卻有種可愛的感覺。博物館裡面的考古文物很多樣,但是文物的展示卻很陽春,展示櫃內有些考古出土文物,擺得歪歪倒倒,好像在演電影《博物館驚魂夜》,文物好像半夜開完派對來不及回到原位,就天亮了似的。文物解說牌也不具系統性,夾雜著阿拉伯文、英文、法文,或根本沒有解說牌,所以我們只能自己推敲看到的文物展示著什麼。

阿勒坡大清真寺。

大清真寺讚嘆

離開博物館,我們走往古城區,阿勒坡古城區在1984年被登錄為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有大清真寺、城堡、市集等。傳說阿勒坡大清真寺現址,在基督教時期是聖海倫娜主教座堂的花園。清真寺始建於8世紀,目前的建築物是11至14世紀之間蓋的。

依當地禮俗,女子入清真寺得穿長袍,清真寺提供租借長袍的服務。借袍子時發生了一件趣事,我付款後,看了收據,心想明明付了錢,收據上為什麼寫著「0.」?疑惑地指給旅伴Polias看,她說:「那是50啦!」

原來,阿拉伯國家並不使用我們平常用的「阿拉伯數字」,反而是使用「阿拉伯文數字」,這種數字通用於中東國家,「5」寫成一個圓圈,「0」則是一個圓點,因此我看到的「0.」其實是「50」。我們在中東旅行,不但看不懂阿拉伯文,連辨識數字都有困難,雖然很不方便,但也使得我們的旅程趣事橫生。

清真寺內袍子租借處。

阿勒坡大清真寺占地寬廣,圍牆外的人行道依著水池及噴泉種著成列的棕櫚樹,在圍牆外就看得到高聳的叫拜塔。穆斯林每日5次的祈禱時刻一到,宣禮員便登上叫拜塔高聲朗誦叫拜文,提醒穆斯林應該祈禱。叫拜文語調抑揚頓挫曲轉腸迴,在我們耳裡聽起來像歌唱般悠揚,富有異國風情。

脫下鞋子,進入清真寺,來到中庭。中庭是一個露天大廣場,光滑的石子地板一塵不染,大人聚集在一起聊天、打盹,小孩則當作遊樂場,奔跑遊戲,宛如休憩的場所。中庭某處置有淨身亭,依照穆斯林的禮儀,在進行宗教儀式之前,必須在此將臉、手、腳洗淨,才得以進入室內參拜。

清真寺的建築圍繞著中庭,白色柱廊搭配紅色地毯和金色燈罩,配色高雅大方。清真寺室內禮拜場所,大多有男女之分,因此有些地方只有男子可進入,有些是女子專屬。室內的擺設簡約,沒有任何供品,地上鋪著地毯,磚牆上掛著阿拉伯書法,天花板懸掛著巨大的歐式吊燈,有些信眾正在朝拜,宗教氣氛流轉在這個空間內,沉靜莊嚴,和中庭的歡樂景象大相逕庭。

阿勒坡大清真寺建築以白色和淺黃色為主,屬於馬穆魯克(Mamluk)王朝風格的建築,這種建築風格,以精湛的石構建築技術聞名,石匠們交替使用不同顏色的石頭來裝飾建築物的表面,體現在阿勒坡大清真寺建築物門框旁黑白相間的結構,以及各色石子鑲嵌的地板複雜圖案。而牆上的雕刻或繪圖或馬賽克拼貼,繁複的花紋,也讓人驚嘆著幾世紀前的工匠手藝。

在這清真寺裡,細細品味美麗的古老工藝,呼吸著此地乾燥的空氣,耳邊傳來悠揚的叫拜文,我靜心駐足在中庭環視周遭。我從沒有想過我會踏入這個國家,如今卻身在此地,一個在聖經上曾被記載多次的古國,心頭湧起莫名的感動與不可思議。 (待續)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