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教會公報社每個事工都是一扇窗,帶大家欣賞上帝每天做的新事。教會公報社的記者、編輯,則不分寒暑陰晴,按時讓文字出刊,引領讀者關心上帝創造的人與世界。

「看懂」手上的教會公報

◎黃以勒(台灣教會公報社數位媒體主任)

一篇負責任的新聞報導,會有「訊頭」這項資訊。什麼是訊頭?就是一篇新聞內容最前面的「某某某哪裡報導」的文字。這短短的幾個字,提供了許多可讓讀者判斷的資訊。

訊頭首先標示出文責及身分,通常有記者姓名,表示這篇文章是哪位記者撰稿,文責有很大一部分由這位記者承擔。不過,一篇新聞常常被人詬病的「標題」,卻不能算在記者頭上,標題通常是由編輯室的編輯們下的,記者在寫稿時不會知道該則報導刊出時的標題是什麼。

《台灣教會公報》與台灣教會公報新聞網(TCNN)的體例中,正式記者的姓名不會另外加註身分,若是實習生、特約、臨時指派、付費採訪等狀況,會另行加註身分如:實習記者某某某、義工記者某某某。

其次,訊頭還有個重要功能,就是向讀者說明採訪方式。有許多人以為,「台南報導」指的就是報導台南地區的新聞;其實,如果訊頭上出現「地名」,代表的是記者親自前往該處現場,透過第一手的觀察資料、訪談,所撰寫出來的報導。

在《教會公報》與TCNN的體例上,國內採訪以縣市為單位、不加入縣、市字樣,譬如某某某新北報導;國外則以國名加上州或邦名等層級為準,譬如某某某德國科隆報導。

如果記者是以電話、書信採訪等方式採訪,沒有親自到現場,則會用「採訪報導」;若是對方提供新聞稿,經由記者整理後發布稱為「整理報導」;雖引用書面資料,但記者針對特殊問題有另行採訪加強新聞內容稱為「綜合報導」,這些記者未到場的新聞,都不會用「某地報導」的格式呈現。

不過,還是有一些例外,譬如綜合兩個以上記者併稿的狀況,會依情形使用綜合報導、連線報導,或某地加某地報導。其次是報導內容尖銳、編輯室整稿等狀況,為保護記者,文責須由編輯室共同承擔,則會使用「本報訊」。

因此,訊頭除了可以幫助讀者了解該則新聞產出的方式,在閱讀新聞時不只是看到文字的內容,更能進一步進入記者撰文時的視野,並理解該則新聞的侷限性。

作為百年報業,《教會公報》恪守一定的訊頭規範,這也像是一種「自我揭露」,讓讀者能夠理解該則新聞的生產方式。

我們也發現部分新興媒體並未建立標準的訊頭格式,十分可惜。訊頭若一律都使用記者某某某,無法讓讀者判斷不同層級記者的新聞質量差異,比如實習記者、義工記者的新聞稿,通常標準沒有那麼高,不足處也應以鼓勵代替責罵;反之正式記者的報導品質就需要嚴格要求。

還有一種情況是,以為某地報導指的就是該地新聞,這在編輯國際新聞時,就會鬧出笑話。例如,同一位記者一下子伊拉克報導、埃及報導,一下子印尼報導、下一則又是美國報導,看在受過專業訊頭寫作的人眼裡,真不知要羨慕該記者萬里長征,還是皺起眉頭疑惑該篇新聞的可靠度。

除了文字的訊頭格式以外,相片的分類也有攝影、相片提供、資料照片等。由於報社記者的相片,著作權是記者本人與報社共有,所以標示為「攝影」;外部單位所提供的相片,則記錄為「相片提供」;舊照片、示意相片,則記錄為「資料照片」或「相片提供」。這些不同的分類方式,也為讀者提供更多「畫外之音」,幫助觀看相片時建立更完整的理解。

花點時間觀察各個新聞媒體的訊頭格式,將能讓我們在閱讀新聞時讀得更多、更寬廣。

 

以筆服事,誠願上主悅納

◎林宜瑩(《台灣教會公報》新聞採訪主任)

來台灣教會公報社當記者已超過15年,一開始還真不習慣,因為之前在東森、《中華日報》服務時,遞名片時大家或多或少聽過。但是,當我遞出《教會公報》名片時,多數人似乎無感,尤其跑其他教派活動時,這種被忽視感更深刻。

有一次,同事沮喪地向我訴說,有牧長跟他聊天時,對他擔任《教會公報》記者一職,直言「沒出息!」讓他感到很受傷。唉!若照這說法,我應該是最沒出息的,因為我做了超過15年!

當《教會公報》的記者並不輕鬆,除了要掌握教會消息和事工重點,也要關注社會動態,為讓讀者獲得最新消息,就算颳風下雨還是得出門採訪;但這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感受到不被尊重。在網路上,常有人用「小時不讀書,長大當記者」的說法,來鄙視一般的記者;事實上,在教會界服務的媒體從業者,也難免會被看輕。

還記得,當年受指派要採訪總委會或總會年會消息時,《教會公報》記者是必須待在門外或有限制的採訪。但是,當公報社秉持「讓讀者了解真相」的精神,詳實、平衡地報導總、中會和機構各樣消息,包括有爭議性的議題,後來也漸漸受到尊重與肯定,終於得以進入議場內採訪。不過,我還是曾遇過採訪某些敏感事件或議題,而在開會議場中被點名:「為何公報社的記者可以在場?」甚至,還曾經被公開指名道姓地指責報導內容的不是,想藉此達到其個人對教會政治之目的。可是,人的籌算往往勝不過神的旨意,最後的結果並未能如其所願。

還好,大多數的牧者其實是很疼惜教會媒體記者的處境。每當教會界出現爭議性問題被報導出來時,縱使牧者們為了教會或牧者彼此間的和諧,不會當下出聲幫記者講話,可是當有極少數牧者的發言過度激烈,其實羞辱記者的結果往往適得其反。

對採訪過無數教會紛爭事件的我來說,雖看到人性的醜陋,卻也因此讚嘆上帝的寬容;雖看盡人的軟弱,卻也感謝上主的保守與帶領。

記得有一位已回天家的牧者為我禱告時,以先知性話語對我說:「上帝賜給你銀色跟金色的筆袋,神要你拿起筆來傳揚祂的愛,而不是拿起筆來興起無謂的爭端。」可是我必須坦言,人畢竟是不完全,縱使我受過許多新聞採訪專業訓練與經驗,在報導中總是會有無心的錯誤造成誤解或風波,對此,我必須誠心地說聲:「對不起!」

余資質駑鈍,蒙主恩寵使用,以筆服事,誠願上主悅納。

 

噢!轉眼10年已經過去

◎陳怡萱(曾任《台灣教會公報》記者,現任企劃研究主任)

「妳當記者幾年了?」「唔……(歪頭想)前後加一加有10年吧!」然後得到一聲「哇」之類的驚嘆,老實說我自己也會嚇一跳。記得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傻乎乎被叫到主管辦公室後,他拿出一台小相機給我,說:「有人離職了,妳暫時先幫忙跑新聞吧!」於是,我接過手的是長達10年的記者職涯。

不是傳播相關學系畢業,作文課從未寫上「長大後想當記者」,卻莫名其妙走上這條算是拋頭露面的社會人道路。我的個性不算愛主動搭話的,多數時候是健談的;有時樂觀、有時悲觀;喜歡想事情勝過採取行動;不愛無用的情緒宣洩。這種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性格下,我跑新聞,大量接觸陌生人,與他們對話,在當記者初期,可能不知道怕、單純想把工作做好,同時對方看我年輕,願意提供較多的包容空間。因此,記憶中比較辛苦的時期,應該是在這些年當記者的中間幾年。

這10年間我只當過公報的記者。基本上,採訪這件事本身多是快樂而且有收穫的,不快樂的話不會做10年,至於收穫,最喜歡的就是短短數小時內,從擁有豐富人生閱歷的人口中得到他們的智慧精華(包含各種真實情緒)。面對資源有限卻不斷投入熱情想要拉拔地方、人口外流也不放棄做出一件件創意事工、功成名就後仍謙和待人、身處社會邊綠但懂得幽默過生活的每位受訪者,他們不僅打開我的眼界,也再次挑戰既有的價值觀與人生態度。「原來,這樣也可以?」「那種情況,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採訪後寫稿時,也是一段自問自答的時間;

我想說,當記者的最大的好處,是你不用真實切換人生跑道,卻能嚐到其他人的酸甜苦辣。

要說辛苦的部分,肉體上最顯著的是出門採訪不限日晒、風大、雨淋、四處奔波,採訪後回家坐在電腦前,另一種腦內的攪動才要開始。精神上的包括遇到不願受訪的對象,或者對你愛理不理、酸言酸語甚至破口大罵的,也不是沒遇過。多數人認為教會裡充滿愛與和平,但有時候,這份報紙與牧長信徒間的距離太近了,想到就「當自己人罵」,類似一種「罵你是為你好」的家人式糾結情感,大概也很難忘記。

到頭來我還是不太清楚,為什麼會當記者這麼久?其中一個可能,是擔任這份報紙的記者與其他大眾媒體是那麼樣的不同。我從小學開始寫日記,始終認為唯有文字能突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而自在流動,藉由字字句句,讓我得以遊走時間迴廊與10年、20年、30年前的我再次相遇。換句話說,透過文字紀錄,也讓每個活在當下的人得以與歷史相遇,與他們曾錯過的或不夠看重的過去,重新產生交集與對話。

 

隨時待命,跟上世界腳步

◎口述/馬慧真(前《台灣教會公報》英文編輯) 採訪/邱雅憫

翻開《台灣教會公報》12版普世消息,一則則普世新聞羅列,它們到底是如何產生呢?前《台灣教會公報》英文編輯馬慧真說,除了要隨時隨地掌握世界脈動、跟進普世教會新知,取得第一手訊息外,當面對突發新聞時,隨時待命進行幕後翻譯,還需不斷補充專業知識,讓新聞在快速、正確、詳實的翻譯報導下,完整呈現讀者眼前。

在公報社做了5年英編的馬慧真說,她當英編時的工作分兩類:一是將外電新聞編譯為中文,呈現於《教會公報》普世版;二是將已報導的新聞編譯為英文,透過網路傳送全球夥伴教會。這兩類工作內容面臨的挑戰不同。

就編輯普世版新聞消息而言,馬慧真表示,她在尋找普世相關新聞時會分成兩部分尋找:一、國內外正發生的大事,如:ISIS、日本海嘯、地震、賄選等,配合國際時勢,將訊息即時傳達給大眾。二、普世教會界動態,如:特殊事工、最新的焦點議題、燙手山芋議題,參考網站有:WCCWCRCChristianityTodayCWM等,各機構臉書也有即時性動態更新,隨身掌握這些資訊,才跟得上世界的腳步。

編譯普世版新聞的工作壓力確實不小,挑錯字、對原文,只是基本的校稿動作,當面對內容冗長、結構紊亂時,往往考驗編輯的潤稿能力,還需經過三輪的檢閱,如:校正英文文體風格是否連貫、文章表達是否精確,標點符號及微小格式做調整,最後再從頭到尾仔細審閱過一次,確定讀者能在第一次閱讀時就抓住重點。

最重要的是,普世版的新聞必須「平衡報導」。馬慧真解釋,當面對同性、全球暖化等議題時,各組織、教派的看法皆不一致,這時必須考驗她在有限字數中面面俱到,將雙方觀點同時並陳。此外,馬慧真坦言,當在網路上看到國外教會正推展特別事工或不錯文章時,礙於授權經費昂貴或對方未回覆同意授權之決定,導致許多精采的報導與讀者失之交臂。

而把《教會公報》翻譯成英文的工作,最常遇到的挑戰就是──中文內容交代得不清楚。馬慧真解釋,中文新聞中辭彙的表達,有時會有「模稜兩可」的狀態,但英文新聞的陳述則不允許半點想像空間,為追求精確無誤,她會變得龜毛又挑剔,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追著記者跑。而且,有時候最花時間的不是翻譯新聞,而是一一審核、校正台灣各地街道、鄉鎮翻譯的英文單字是否正確,還有普世教會界中重要領袖的姓名一定不能出錯,必須精準無誤。

回憶這5年,讓馬慧真頗有成就感的,莫過於讀者真摯的回應。她曾翻譯過一則台南中會新豐教會舉辦結婚紀念日的新聞,發出消息後後引起外國讀者討論,並想多了解此事工,所以她還幫讀者重新採訪新豐教會牧師,做進一步的報導。還有,她也曾企劃「外國宣教師來鴻」專欄,邀請12位前來台宣教師分享近來生活,與當時在台宣教的點滴故事,引起許多讀者的共鳴與感動。

總括來說,

英文編輯這份工作除了需要高度的抗壓性、創意、耐性外,更要以忍辱負重的精神,完成這項偉大的文字傳道使命。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