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基督裡觸到永恆

◎曾繼雄

陪伴我約十年的電子錶停了,在我發現它的LCD螢幕不再顯示任何字樣時,我把它放進預備回收的袋子裡。幾天後某個早晨靈修時,突然有些感觸,於是把它找了回來。

黛玉葬花、陽明瘞旅,對於黛玉而言,花不過逢時開謝,對陽明來說,客只是路過龍場,他們尚且費心費力,而這電子錶曾在多少黎明前的黑暗裡叫醒我起來赴約,曾在多少講台上提醒我時間將至,只因為它失去功能,我就把它丟了……我想起「棄如敝屣」這個成語,突然覺得有點感傷。

沒有可記憶之處

但是家裡面已經存放了夠多失去功能的東西,畫滿螢光筆讀過的書、事過境遷的紀念品等,書可能某天再讀上兩行、紀念品日後或許會拿起把玩,但這支錶除了記憶,卻沒有任何利用價值。而它提供的記憶又不與任何特別事件有關,報告的不過是最沒有特色的時間行進,它很精準、平實,因此本身也最沒有值得記憶之處。這讓我更悲哀了。

有一天我也會失去功能,而我還不如這支錶,因為我肉體的存在其實是一個奇異點,它持續仰賴許多器官精密的配合,呼吸、心跳、各種內分泌的平衡,在我失去功能的瞬間,我的肉體就會開始解體、腐朽而且產生令人不愉悅的氣味。於是,我的保存只能在一個與世人分隔的地方。我的錶,至少還可以放在案頭,當一個沒有用處的回憶。

可是就算它在我的眼前,我也知道感傷過去後,我的大腦就會對它視而不見,它可能被堆上我書桌的新案卷掩蓋,恰如白堊紀的地層覆蓋了侏羅記。

如果我只是要存留它曾經存在的痕跡,以備我某日那不可言喻或者莫名其妙的感傷去憑弔,或許我應該拍一個照片,存留在硬碟某處,這總比在漫蕪雜亂的物品中挖掘某個記憶地層來得有效率。於是我拍下了一張照片。

每一日都不是徒然

上星期六參加一個弟兄女兒的追思,她剛剛大學畢業,正要開展的花樣年華卻因一個意外而戛然中止,追思禮拜中播放她從小到大的照片、錄影,包括家庭活動、學校活動以及多次獲獎。這些年來參加朋友追思的次數變多,追憶年齡與我相仿牧者傳道的影片好似展示軍人的勳章,雖然不捨但是總像數算經歷過的大小戰役。而這個早逝女孩的追思中,父母選擇的每一張歡樂時刻的照片,似乎都在提醒我們這些美好時光已經不再,同理起她父母的心情,感覺無比哀傷,突然聖經中的一句話躍入心中:「在耶和華眼中,看聖民之死極為寶貴。」(詩篇116篇15節)

38年前在靈糧堂聚會時周神助牧師的一次講道,他的一位同工在美國癌症過世,當時我剛信主,這次講道的記憶之深,可能是因為他坦承,在聖經中看到很多安慰的經文對他都沒有說服力,只有這句話讓他得到安慰,因為它只陳述一個事實,沒有說理,也沒有條件。

上帝把一個可愛的孩子賜給一對愛主的夫婦,她在禱告、盼望中出生,在愛護中成長,他們對孩子一定有一個美好的預期,求學、結婚、生育,然而一個不在預期中的意外中止了一切,這些就是傷痛的來源,然而過往的每一個美好日子難道不是上帝的恩典嗎?每一個經過的歡樂不是甜美的回憶嗎?上帝所做的一切我們不一定說得出道理,祂賞賜、祂也收回,在主裡的每個日子都不是徒然的,因為這是出於主。

「在主裡的每一個日子都不是徒然的。」這是最後獻花時刻我抱住弟兄說的,是真正出自肺腑的話。

剎那進入永恆

我曾經做一個關於時間的演講,講到光有一個奇怪的特性,管在那個參考系統量,光的速度都是恆定的,所以用c(constant,常數)這個符號來代表,根據羅倫茲轉換(Lorentz Transformation),時間會因速度而變長,長度會因速度而變短,正因如此,光速在任何系統量才會保持不變。這困擾了當時所有物理學家,因為以前的觀念認為時間、空間都是絕對的。愛因斯坦卻接受了光的這個特性,並根據羅倫茲轉換,創建了理論叫做相對論,時空變成相對的,然而有一個東西變成了絕對,就是光的速度。羅倫茲轉換要求任何物體的速度都低於光速(光本身是唯一例外)。如果一個系統的速度是光速,那麼△t(時間變化量)會等於無窮大,意思是時間相當於靜止,一秒的滴溚只聞「滴」卻等不到「答」。

神的表徵之一是光,神以光速運行,所以整個時空如靜止的畫布,我們的過去不是隨風而逝,而是永存在時空的連續體中,神隨時可以提取。對於神而言,過去、現在與未來只是畫布的左邊、中間與右邊,神在永恆中欣賞祂的創造之功,我們若活在基督裡,就觸到了永恆。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