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在深秋

圖/賴丹

文圖◎賴丹

秋天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飯後在外散步,媽媽在路邊的雜草裡發現了一個長在瓜藤上的西瓜,只有小碗碗口那麼大,有著明顯的紋理。我見過這種瓜,它可以長得很大,夠我吃上兩天。

我們把小西瓜摘了下來,帶回家裡,切開後發現裡面是白的,子也是白的,是一個還沒有長成的西瓜。

「也許我們不應該摘下來,它還可以長很大,最後變成我印象中的樣子。」我說。

媽媽卻說:「這瓜長在深秋裡,來不及成熟,瓜藤就會被霜冷枯掉,所以它是長不大的。」

我心裡一怔,心想這瓜真是悲哀,它的命運已經註定,本應該在夏季生長,卻在這秋天的深處才開始萌芽,如果媽媽不摘它,等到最後那場秋霜鋪地,萬物枯黃的日子臨到,我不知道它會是什麼樣子。

那麼,這世上是否有逃離上帝之手的瓜呢?我看那曠野上的青蒿,從濃綠變成枯黃,那古老的河流,從滿溢變得乾涸,那鼓噪的蟬聲,漸漸隱沒在落葉中,我知道,上帝從未失手,即便看似有,那也是人為的扭曲。

我又想到了我自己的日子,眼看同齡人換車換房,事業騰達,而我卻辭掉工作,在自己的道路上摸索,未來諸多不確定,事業和家庭也都充滿變化……我突然非常能體會到那只瓜的感受,或者我就跟它一樣,錯過了最好的季節,沒來得及長成就會枯萎。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是涼爽的夏夜還是深秋的那場霜?

想到這裡,我情緒有些低落、慌張,開始對未來產生焦慮,開始懷疑自己和即將要走的路,我想逃離這種狀態……。

人活著都有信仰,它指引我們的方向,正確的信仰在困難的時候給我們足夠的力量。我想到了我的信仰,我想到了福音,我想到了牧師說的話──在不確定中的確定感,想到了我的生命和永恆之間的關係:物質財富一朝可化為烏有,家庭可能隨時面臨破碎……世上萬有都可能朝存夕亡,萬有都可能離我們而去,而上帝的愛和憐憫總不離棄。這對於我來說是何等大安慰,無論身處何種困境,內心總能顯現平安、寧靜和喜樂,我們到頭來追求的不就是這樣波瀾不驚的心態嗎?上帝的愛和憐憫就是我們不確定的生命中最大的確定,也是最大的盼望。

想到這裡,我豁然開朗,萬事都有主的美意,雖然我長在深秋,但我卻深蒙恩賜;雖然我的未來有太多不確定,但我卻擁有不確定中最大的確定,我所要做的,是每天盡力做好自己的事情,藉著禱告,更多學習信靠主,堅實地走好每一步,而不是整天憂慮和前後顧盼。

也許作一隻深秋的瓜並不丟臉,即便不能成為人們想像中的樣子,但它仍會經歷不一樣的生命體驗。

在馬太福音20章1~16節,耶穌基督講了一段關於葡萄園工人的故事,家主從清早到傍晚不斷去市集雇人進葡萄園做工,工人有先進去的,也有後進去的,但最後到晚上他們都得到同樣的恩賜。我想到我可能是那個後進園子做工的人,但主仍厚待我。這是天國的比喻,也同樣適用於我們生活的各個層面,上帝從不曾離棄我們,即便是那秋後瓜藤上的瓜,也深蒙上帝的祝福。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