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析

真正的慈愛

文圖 ◎林蔚珈   哈尤‧尤道牧師曾採阿美族的民謠寫了〈上帝好像我們的母親〉這首詩歌,歌詞是這樣的: 上帝親像咱的母親,互咱水飲, 上帝親像咱的母親,互咱米喫。 過去的日子,依靠?帶領; 過去的日子充滿?恩典, ?的疼不曾離開阮,要按怎報答?的愛。 每當5月份教會在忙著籌備母親節的慶祝活動時,我總會想起這首歌。這首歌不僅帶我們用自身的經驗去感受上帝,也讓我們用不同角度去思考上帝的形象。到底上帝是不是一定就該是男性的形象呢?!當有神學家提出上帝是女性時,受到很大爭議。其實上帝是男性也是女性:但更精確地說,祂其實既不是男性,亦不是女性,當然也不是中性。上帝超越人所認知的性別,而人的形象卻是來自上帝的創造與給予。 有趣的是,當我們問起:「你認為父親與母親的形象有何不同?」超過一半的人皆認為父親是威嚴的,母親是慈愛的。慈愛是什麼呢?慈愛不只是表面的慈祥和寵愛。   去年蒙上帝的恩典,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在請育嬰假全職照顧他的這段時間,讓我對「慈愛」有了不同的體會。其實24小時照顧嬰孩是非常累人的,面對一個日漸成長的嬰孩更不是給他吃、給他喝、給他睡就好,他會哭、他會叫;隨著身量的成長,他也會想玩、想和人講話、想要更多看看這個世界。但他沒有行動能力怎麼辦呢?我幾乎成了他的腳,而他成了我的書包一樣,當我到不同的教會去講道,他跟著去講道;當我外出與朋友見面、在農忙時期回山上幫忙時,他一樣在我的背帶中一起出門。好幾次當我疲憊不堪,他仍咿咿呀呀的哭著要人抱時,我的心情也會煩躁,但難道我要把他丟掉或丟給別人嗎?當然不行,不管再累,總是仍得要打起精神安撫他、照顧他,不能離開他。不為什麼,只因我是他的媽媽,他是我心愛的兒子。所以,慈愛是什麼呢?慈愛就像是母親對她自己的嬰孩那樣的心,是去到哪裡仍然掛念著她的孩子那樣的心。 當我想到這裡,就想到上帝對我們的心也是這樣的。上帝不僅像母親一樣餵養我們、帶領著我們;祂還時常與我們同在安慰我們,不曾離開我們。主耶穌在受難前告訴門徒:「我要祈求父親,祂就賜給你們另一位慰助者,永遠與你們同在。」這個慰助者,也就是聖靈,是上帝賜給愛祂的人一個大禮物。祂讓我們體會祂的同在,也經驗祂的撫慰。 今年5月是我成為母親後的第一個母親節,在這前夕,我真要感謝上帝:是祂給予了母親有由神而來的形象,也祈求上帝幫助我能成為一個真正慈愛的母親,能撫慰孩子的母親。  

以飛行記憶用彩筆靠岸

 文圖◎艾瑪   因為喜歡旅行、 因為好的油畫價格昂貴、 因為台北找不到布拉格風景油畫, 所以興起自己作畫的念頭。 我經常如此說明自己與油畫藝術的因緣。   我是聽障,和人溝通要用助聽器也要看唇型,這個缺陷使我之前的人生充滿艱辛。小學4年級聽力漸退成績一落千丈,經常遭受導師的輕視和處罰,他種種的作為令我對他怨恨極深,也同時怨恨不尊重、輕視和欺騙我的人。在不認識神的漫長歲月,我靠自己的力量在這世界奮戰,獨自面對父母離世、失敗的婚姻、聽障的難堪。不屈服的個性促使我在忍氣吞聲中捍衛尊嚴,極力掩飾悲傷。 2007年終於有人對我傳福音,記得那年我生日女兒在美國,兒子忙加班,我孤獨用餐,因思念回天家的父母食不下嚥。悲傷中一位未謀面的弟兄在線上為我禱告,瞬間平撫我的情緒,更因〈全新的你〉這首詩歌,讓我當下決定跟隨主耶穌。神的憐憫醫治了受傷的心靈,解除了怨恨的綑綁,也讓我學習饒恕和關愛人們。我在同年底受洗,領會「信心就是對所盼望的事情有把握,對不能看見的事能肯定。」       提前退休,神擴張繪畫境界 我從未學過美術,1999年旅遊後才開始接觸油畫,2002年為評估自己的實力,連續兩年參加全省軍公教人員書畫比賽,分別獲得入圍和入選,使我信心大增,激勵自己朝更高的藝術層次邁進。但聽障學習過程不是愉快的,所學也有限。故離開畫室自我摸索,孤寂無助的創作過程倍感艱辛。隨後在我的部落格「我思我繪故我在」分享油畫,意外深得網友肯定,請我開班教學。勝任愉快的教學建立起信心,人也開朗起來。過去艱苦經歷是上帝的美意和計畫,沒有苦難就看不見上帝做的工。 2008年我認識了恩師鄭乃文老師,充實了我的教學能力,他不嫌棄我的缺陷積極栽培,鼓勵我跨入新的繪畫領域。遺憾我們師生緣分短暫,他於2009年6月因癌離世,我萬分悲傷,要去哪裡找肯用心教我的老師呢?也遺憾2009年底第1次油畫個展,老師來不及親眼看見成果。但感謝主,在老師生命將盡時引我到他身邊,給我信心持續創作與教學。 神是信實的,必不叫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總要給我開一條出路。我原在行政院衛生署台北醫院圖書館工作,退休前上級又讓我接下檔案室,2個科室工作量超出我負荷,過大的壓力常使我呼吸困難,雙手大姆指因過度使力患了「板機指」,兒女建議我提早退休。當時我很猶豫,因公家機關薪水穩定,若提早退休,微薄的退休金不足以養老,但工作量已影響到健康。進退兩難中我迫切禱告,上帝透過不同的方式向我傳達祂的旨意:「你們看天空的飛鳥:牠們不種不收,也不存糧在倉裡,你們的天父尚且飼養牠們!你們豈不比鳥兒更貴重嗎?」(馬太福音6章26節) 我堅信上帝的話語,像亞伯拉罕一樣出離本國,勇敢地在2009年1月退休奔向上帝應許的美地。退休後和女兒的美國之旅帶來視野的擴張,提升了創作能量。2009年底以「艾瑪的飛行記憶」為主題一連舉辦了3個畫展;也是基督徒的中視記者發現我的畫展,進而拍攝電視專訪,擴張了我的境界。      徜徉藝境,與人分享美 在創作的世界裡,我未曾受制於學院正規教育,但看重應有的理論;各時期偉大的畫家均是我學習觀摩的對象,而創造宇宙萬物的上帝就是我無以倫比的老師,更是和我共同創作的伙伴!我衷情歐洲浪漫氛圍,畫作少不了巴黎咖啡館,少不了威尼斯的貢多拉船,少不了布拉格的詩意。有人質疑沒有去過畫中實景,如何畫出感覺?旅遊的涉獵固然好,去不了的就讓我的靈飛航出遊,將渴想的情感灌注其中,即使未曾去到那地,自然就有生命的氣息!繪畫對愛作夢喜狂想的我而言,用理性判斷也用感性訴求,總不是因為登不上玉山,就不能畫玉山那令人望之敬畏的壯麗;或沒有去到北極親眼看見北極光,就不能畫這光的萬千變幻。畫家高更曾說:「我閉上眼晴只求看見!」夏卡爾也說,如果他的創作是從心裡出發,幾乎是任何事都能運行無礙,如果是從頭腦開始,往往一事無成。而梵谷更說明了繪畫的祕訣在於「要像個真正的農夫,體驗田野中的風吹雨打和身體勞動的汗水。」 繪畫追求意境之美,最忌痴呆的真。 我曾去巴黎2次都沒機會到任何一座咖啡館,但透過圖片想像自己身著橙色洋裝,坐在咖啡館喝著咖啡,有高大英挺的侍者端上咖啡,而身後看報的巴黎人心不在焉的!我的感覺到了,畫作自然也活了。對我而言,繪畫要有天真的渴想、瘋狂的持著、熾熱的情感和色彩的敏銳度。沒了這些,畫面是沒有生命的,畫布上一格格布紋等待的正是使它們生命昇華起來的靈魂。所以,繪畫不僅是客觀的視覺再現,應是能呈現內心最真誠的感受、詩趣、幻覺和思想的作為。我期待畫作充滿神的同在,藉由基督信仰力量,每一幅畫作都經歷神的恩典和能力。 信仰使我時時警醒,將神的話語落實在生活中,將祂恩賜我的豐足湧流出來,幫助人們走出低谷活得喜樂精彩。繪畫藝術一直是很多人內心渴想親近的園地,艾瑪的左岸畫室打破傳統教學模式,是針對不想學素描,又想隨性繪畫的人所設定的另類畫室。成立的另一主因,乃因過去學畫遭受的待遇,期能幫助身障朋友在艾瑪的畫室闢開心靈學習,在基督的光照裡,師生心靈的交流和畫技的領受上,都是歡歡喜喜豐豐富富的。 美學大師蔣勳曾說:「美,或不在劇院不在音樂廳,不在畫廊,就是記憶生命的一部分,美就在我們生活中」;目前教會、繪畫、攝影和油畫教學就是我的生活重心,何等地甘美!感謝讚美主!一切的榮耀歸於神!    

希望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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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筆見證信仰美

◎文圖 賴安淋(安力‧給怒,泰雅爾中會山光教會牧師、藝術家)  從小在都市長大的我,雖然對藝術有興趣,但較少接觸原住民傳統文化藝術,直到高中時參加畫圖比賽得名,老師鼓勵我往藝術路線發展,還提醒我「別忘了你身上所流的原住民血脈」,從此,以藝術發揚原住民文化,成為我對自己的要求與責任。      3重身分影響獨特創作風格 大學美術系畢業後,我前往美國繼續深造,期間也在美國的教會接受門徒訓練。在獲得美術碩士學位、回台之後,我一邊持續創作,一邊在原鄉中設立信仰小組。在創作與培育兄姊的信仰過程中,我發現藝術、文化,沒有辦法為人帶來救贖,唯有上帝無限的愛,才能使人的生命得到改變。因此我接受聖靈的呼召去讀神學院,並調整自己人生的優先次序──把信仰擺第一位,藝術退居第二位。我的3重身分──牧師、原住民、藝術家,就是這樣來的。 我的創作受3重身分影響至深,尤其創作初期面對所有族群生存的問題,同時也在思考,原住民藝術如何用現代符號,來表達自我及感動別人。從幾次的展出經驗中,開始以母體文化和切身生命角度出發,漸漸貫穿出一條清晰獨特的創作風格。於是見證基督信仰與關心原住民的文化,致力創作藝術,成為我的生命呼召。並以藝術拙作關心原住民的文化藝術,也用彩筆創作及參與基督宗教本色化信仰的工程。在作品中表述了「信仰在文化扎根、文化藉信仰更新」的立場,藉著微薄的力量,不斷和這世代的人對話,並藉著基督信仰來表達真實的關懷。      藝術表達呈現更新意義 我對「美」的定義是:「美是一種實存之物──上帝創造的, 也可能是上帝本身,使我們能經驗、發現而得到一種自我經驗的快樂。」創作動機非純粹為個人的藝術喜悅、亦非純粹為原住民藝術的文藝復興為其目的,而是基督教與生命的更新,期盼藉著藝術來表達「新造的人」的意義。 我仔細探討「新造的人」這個問題,它不只是耶穌當年向以色列人宣告的真理,同時也是任何時代最困難的普遍命題,是原住民的,也是台灣人的;是神學家的,也是藝術家的。因此我以傳統文化為取材,創造了一種基督教藝術與現代藝術、原住民傳統與現代處境並列的藝術作品,而且又能見證基督教信仰的藝術。我也以畫作詮釋了做為人應有的本質:「唯一能內聚一切美善的是愛,自我肯定、自我創造、自我超越的是生命,有自知、自覺、自決本能與表現是尊嚴。」強調神按著自己的形像造了人,也將這些做人的屬性賜下,使人的身價變得無可計量,人的回應是去重視它,並重新建立與神和好,與人共融的關係。藉著藝術的表達,提升人性的價值,這是我的生活見證與創作目的。       創作分享 我的十字架   2009年,我以〈我的十字架〉這幅作品參展高雄市立美術館主辦的南島當代藝術「浦伏靈境」年度大展時,我運用空間的表現,重新解釋十字架的意義與價值,並以基督教信仰標誌「十字架」,進駐國家級藝術殿堂展出,廣受藝評家稱許,美術館也予以典藏。 十字架的意義是什麼?聖經馬太福音16章24節:「耶穌對門徒說:如果有人要跟從我,就得捨棄自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意味著每個人對十字架有不同的詮釋。十字架是失去又得著、受難又復活,這些都是生命的功課與標記,我身為泰雅爾族人,紋面是族群的生命標記,你的生命標記是什麼?你的十字架有多大?你的十字架又是什麼呢? 這幅畫中其實沒畫十字架,而且它還可以移動,只要把這幾組作品併在一起,不留空間,十字架就消失了,所看到的只有自己!因為我嘗試用自己的文化、背景、語言、知識來詮釋十字架。後來我發現,只有看不見自己時,十字架在我心中才能顯露出來。許多人在追尋人生的過程中,總習慣把別人踩在腳底,用打壓、仇恨,建立了略勝一籌的地位,漸漸地迷失在自我而陷入泥沼,身陷在唯我獨尊的網羅中,看自己越來越大,十字架在他心中就越來越小。 十字架使耶穌受苦,也是個羞辱的記號,但與耶穌同釘的那兩個強盜,一個進了天國,一個下了地獄。你怎麼選擇呢?耶穌的死拯救了全世界的人,祂若沒有復活,祂的死仍然是一個羞辱;可是祂死了又復活,羞辱就不在了,反而成為榮耀的記號。所以當我們看自己越渺小、願意死在十字架上的時候,我們就會經歷神的榮耀。這是過程,我們一定要經過挫折、受傷及難處,這就是十字架的道路。我要感謝主耶穌基督,領我們看見十字架的道路,帶我們進入極重無比、永遠的榮耀。 這張作品帶給我最大的感動,彷彿在建造自己心靈的工程。人在尋覓的過程中,是捨棄還是得著了?是變大還是變小了?絕對的真理,至高者的本像,遠超乎我們的想像,不是我們可以劃定界線的,而我們的文化,在每一個層面上均受制於時空的限制,原來「建 造」的價值不在任何事物的靜止狀態,也不在如何突顯自己,「建造」是一個尋找的過程,當我們細看宇宙萬象,那不能被改變的真理,指向著一條全新的十字架道路,是心靈終極的盼望。我們要用什麼態度來建造心裡的工程,要用草木禾?還是金銀寶石?讓耶穌基督的生命在我們裡面長大吧!至於我,「愛」與「捨己」才是我心中最大的滿足。              ▲〈這是我的愛子,我甚喜悅〉,127×122cm,1992,油畫            ▲〈泰雅人〉,50x190cm,1994,油畫、竹、織布                  ▲〈我的十字架〉,299×228cm,2009,綜合媒材,高美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