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析

【特別企劃】宗教改革3-2 在歌聲中前進的宗教改革

編按:1517年馬丁‧路德因反對當時羅馬天主教販賣贖罪券,提出〈95條論綱〉,開啟了宗教改革,除了奠定新教基礎,究竟還來哪些革命性的改變?適逢宗教改革500週年前夕,《台灣教會公報》將接連推出三期專題報導,帶領你一窺宗教改革對視覺藝術、聖詩與改革中教會的影響與進展。 王貞文(台南神學院老師)   談到宗教改革,我們常想到的,是一些偉大的人物,如:第一位勇於提出〈95條論綱〉神學論題,要與教會當局好好就真理論辯的馬丁‧路德;在蘇黎世翻譯經典,努力尋求上帝話語要旨的慈運理;在日內瓦不斷與議會折衝,一步步追尋著更原本、更純粹的信仰,努力進行改革的約翰‧加爾文。但其實,宗教改革並不是單打獨鬥的英雄行動,而是一個漫長的思辯、教育、宣揚的過程。在這個過程裡,牽涉到信仰、思考、生活、權力架構,也碰觸並翻轉每個人的宗教情感、禮拜習慣、乃至整個人生。 宗教改革,有大動干戈的慘烈衝突,有權力架構彼此碰撞的強烈火花。但也有另外一股力量,就是透過詩與歌,透過會眾的歌唱,慢慢地讓人體會到一個新的時代、新的信仰重心。在歌聲當中,宗教改革在前進。而這些詩歌,直到500年後的今天,都還是我們教會裡美好的珍寶。 解構神聖的語言 中世紀教會逐漸失去信仰的動力的原因之一,是因為教會裡堅持使用古老的拉丁文,雖然拉丁彌撒優美而神祕,有著深厚的傳統根基,但缺乏良好訓練的神職人員,卻往往只是呆板地唸出彌撒禮文,自己卻不見得了解。而「神聖的禮文」也變成神職人員的領域,不容一般人親近。一般人民,更是把這些令人不解的禮文當成某種咒語,以不求甚解的態度,任人宰割地為自己的迷信付出代價。馬丁‧路德在宗教改革上一個很重要的進展,就是把這「神聖的語言」解構,把拉丁語彌撒通通翻譯成民眾習慣所用的淺白德語。 過去被認為不登大雅之堂,甚至沒有形成一個真正語言的德語,在馬丁路德的努力下,成為人民可以自己讀聖經的語言,也成為禱告、唱詩、禮拜用的語言。 馬丁‧路德受基礎教育的時候,是個唱詩班孩子,他熟知傳統的拉丁文的「葛利果聖歌」,彼時,他把這些熟悉的聖歌,與他的音樂同工一起改編成適合德語韻味的聖歌,好讓願意追隨這條新路的人,能用自己熟悉的語言來禮拜。1524年,他的音樂同工約翰‧華特(Johann Walter)就出版了一本《小聖詩集》,裡面包括主禱文、使徒信經等重要的信仰要素,都是優美好唱的。華特不使用那時流行的、常是用來讓專業歌手炫技的複音音樂,而是體諒一般大眾,作出有和聲、旋律清楚的有節歌曲(Strophic form),也就是我們現在習慣的「聖詩」的基本模式。這樣的音樂,所有會眾都可以一起開口唱,用自己的母語,完全可以理解、感受自己所唱,悟性與心靈得以開展,信仰得以受造就。 馬丁‧路德不只翻譯拉丁文的葛利果聖歌,也創作了許多聖詩,多半是由詩篇得到啟發。像最有名的〈上帝作咱安全要塞〉(Ein Feste Burg ist Unser Gott)(1963年版聖詩320首,2009年版聖詩603首),就是根據詩篇46篇所寫,寫出宗教改革開始時的掙扎與奮鬥,以及對上帝的道的堅定信心。他的用詞淺白,充滿那時代的張力。我們在這首詩裡會感受到硝煙、危難、生命岌岌可危的痛楚,也會感受到一個小修士要撐開一個新時代,那種義無反顧的強大熱情。他歌唱著:上帝的道不會被奪去!上帝的道永遠堅立!這首詩配上威騰堡當地的民謠曲調,帶領著宗教改革的腳步跳躍著前進。只是啟蒙運動之後,理性主義時代來臨,這跳躍著的節拍都被修整成整齊莊嚴,一拍一拍規規矩矩的,有點沉重,但唱起來比較整齊就是了。 我個人最喜愛馬丁‧路德根據詩篇130篇所寫的〈我從深處向祢求告〉,這首懺悔的詩歌曲調憂傷,和〈上帝作咱安全要塞〉的勁道不同,〈上帝作咱安全要塞〉強烈高亢,〈我從深處向祢求告〉低抑溫柔,放在一起,才能讓我們聽見宗教改革的廣闊深沉。在強烈的、決斷的「因信稱義」信仰告白之下,有一顆痛悔知罪、又深深被赦免之恩所震懾的心為根抵。 這些聖詩,在時代的處境下醞釀出來,成為一種新信仰情操的聲音,觸碰對信仰認真、執著的情感,成為禮拜中公共的語言,聖經的話語,尤其是詩篇,變得鮮活有力,上帝的道的種子,在無數人心裡發芽成長。 改革宗韻文詩篇 受到馬丁‧路德的啟發,歐洲各地燃起了宗教改革的熱情。在日內瓦進行的宗教改革的,是一群以約翰‧加爾文為首的神學家與市民,加爾文把當時改革者們的諸多想法加以論辯、討論,在許多因為強大的熱情而趨向激越的種種主張裡,尋找出平衡的、中庸的道路。 他們捨棄誇飾的、華麗的教堂建築,把聖人雕像和華麗的祭壇都移出教堂,讓教堂純粹成為上帝話語的空間。在禮拜儀式裡,也竭力讓人的聲音減低到最少,只讓上帝的話語被彰顯。他們又期待能除去宗教裡讓人情感衝動的成分,在教堂裡不以香氣、燭光、神祕的光影、精采的音樂等來讓人心醉神迷,而應該只是理性清明地傾聽上帝的話語。 因為改革宗的禮拜是如此講求樸素,許多人會認為改革宗沒有詩歌。但其實,改革宗有自己非常有特色的聖詩傳統,就是「韻文詩篇」,只唱聖經裡的話語,不唱人所寫的詩。 第一批韻文詩篇是以法文寫成,這是追隨加爾文的信徒們的母語。1538年,加爾文在日內瓦的宗教改革運動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以至於不得不離開日內瓦,暫時流亡在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在史特拉斯堡這段時間,加爾文的神學更加紮實,視野更廣,為日後回到日內瓦二次從事宗教改革打下堅實的基礎。 史特拉斯堡聚集著各地來的在本鄉本國受迫害的宗教難民,也是一個宗教改革裡各種思潮交會、相互影響的地方。就在這裡,加爾文開始為他所牧養的信徒們編寫韻文詩篇,讓他們也可以開口歌唱。主要是唱頌詩篇,以及聖經其他經卷裡的重要詩句。幾位音樂人幫忙建立了法文的韻文詩篇的曲調風格,音樂本身也符合改革宗講究中庸、理性、簡樸的精神,曲調莊嚴樸素,沒有強烈的變化,節奏也很平緩。 我們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承繼的是改革宗傳統,所以我們的聖詩裡,也保有許多改革宗韻文詩篇的聖詩。最典型的一首,是唱頌詩篇124篇的〈以色列族,你當照誠實講〉(1963年版聖詩第44首)。而多半的信徒都耳熟能詳的,可能就是本來用來唱詩篇100篇的曲調,在我們的聖詩裡,被用來當成「頌榮」:〈天下萬邦萬國萬民〉(1963年版聖詩508首)。 這些很內斂的曲調,和現在流行的甜蜜曲調非常不同,但在某些情境之下,還是會讓人感動得哭泣。它們伴著受盡迫害的法國新教徒(Huguenots),當他們在荒野,在山洞偷偷地聚會,在國家軍隊馬蹄的踐踏與長槍的刺殺裡,那些在詩歌中背熟的詩篇字句,成為他們最大的安慰。當所有的同伴都被逮捕或殺害,一小群剩下的餘民,流著淚,繼續堅定地唱頌他們的詩篇,對抗著浮華、貪婪、只有講求權力擴張的法王路易十四的政權。 當他們不得不流亡他鄉,這些韻文詩篇也隨著他們到了異鄉,至今仍被人傳唱著。 鮮活的信仰之歌 在16世紀所爆發的宗教改革熱潮,經過宗教戰爭與許多奮鬥,逐漸形成了好幾個新的教派:信義宗、改革宗、聖公會等等,各自有著屬於這個教會的信仰告白、教義教導、禮拜儀式與信仰生活風格。當這些教會的力量夠強大,站立堅穩了,教義固定下來,信仰生活的方式也大致確定了,其實不免就漸漸地失去新鮮的活力。 詩歌還是在傳唱著,對信徒進行潛移默化的信仰教育。傳承了馬丁‧路德的信義宗教會有著豐富寬廣的聖詩寶藏,許多出色的詩人,用他們的母語寫下不朽的信仰之歌。除了會眾在禮拜中齊聲歌唱之外,各地的教堂樂師也用這些聖詩當基本材料,寫出清唱曲與神劇,改編成管風琴演奏曲等。大概所有略微接觸音樂的人,都熟知這其中一位教堂樂師的名字:巴哈。這位創作能量驚人的德國音樂家,終其一生都只為了榮耀上帝而工作。他的音樂讓宗教改革所追求的核心信仰價值保持鮮活。 巴哈逝世之後,音樂的發展轉向俗世化。到了19世紀,不管是信仰,還是詩歌,其實都逐漸成為一種「文化」,是新興市民階級文化生活的一部分而已。需要一個新的轉折,這些信仰生活的音樂寶藏才會重新被發現,並且從教堂擴展到音樂廳,在市民生活裡歌唱著因信稱義的確信。 新教精神譜出 動人的信仰篇章 19世紀一位年輕的音樂家重新發現巴哈,將巴哈的音樂帶入音樂廳。他更承襲了巴哈的精神,重新用音樂來闡述信仰、詮釋聖經。這位年輕人,就是猶太音樂家菲力克斯‧孟德爾頌,啟蒙運動哲學家摩西.孟德爾頌的孫子。 長久以來被看輕,被視為與基督教文化格格不入的猶太人,在普魯士王國興起之後,得到比較多的機會,可以參與在公共事務上。哲學家摩西.孟德爾頌憑著他的智慧,成為知識階層所欽佩尊敬的思想領袖,他的兒子亞伯拉罕則是很有成就的銀行家,女兒桃樂蒂亞是文藝評論家,嫁給作家許勒格(Friedrich Schlegel )。詩人歌德在他們家出出入入,當代著名的作家、詩人、畫家,也都是這個家庭交往的對象。 亞伯拉罕尊敬自己的祖先傳統,持守他猶太人的身分,但他也被已經成為「主流」的新教(包括信義宗與改革宗)吸引。在他看起來,這個信仰帶來了進步與文明,有理性之光又非常優美,於是,他讓他的孩子們接受新教改革宗的洗禮,成為基督徒。 菲力克斯‧孟德爾頌受洗時12歲。這位早慧的年輕人很認真地看待這個基督徒的身分,挖掘著基督教世界裡的文化寶藏,特別當他擔任合唱團指揮,他把被遺忘的巴哈所寫的神劇《馬太受難曲》重新帶到聽眾前面。當他尋找新娘時,他娶了一位法國新教徒(Huguenots)的牧師之女,他們是被法國趕逐,被普魯士收容的宗教難民後裔。 孟德爾頌可說是在19世紀,以音樂復興了新教精神的第一人。他把信義宗和改革宗的聖詩寶藏重新加以發揮,寫成浪漫時期風格的合唱曲,編進神劇裡,也把曲調放入交響曲當中。他的第四交響曲「宗教改革」裡,就有好幾首聖詩,辨識度最高的當然是馬丁‧路德的〈上帝作咱安全要塞〉這首的旋律。 幾百年來在教堂裡被唱得熟練而「麻木」的新教聖詩得到新的活力,也逐漸得到原本已對宗教信仰冷淡的市民的傾聽。 孟德爾頌在他的音樂創作裡,大量使用詩篇,這是基督教與他的祖先共有的信仰資源,也是宗教改革以來,會眾詩歌最重要的部分。他又以巴哈為師,寫作福音神劇。他一生有三部神劇作品:《聖保羅》、《以利亞》、《耶穌》,很可惜,因為他的早逝,神劇《耶穌》並沒有完成。 在神劇《聖保羅》裡,我們可以「聽到」羅馬書裡非常精要的信息,確知我們所信,可以感受到上帝的真理之光怎樣照耀黑暗,狂熱的迷信和嗜血的殺戮暴力,怎樣在溫柔堅定的殉道者面前,慢慢醞釀著轉變的可能性。藉著描寫使徒保羅的悔改、轉變與傳道生涯,孟德爾頌用宗教改革之後的許多動人的聖詩,編織成一部人神對遇、被光照、堅持信仰到底的美妙信仰篇章。 這樣一位把宗教改革精神重新發揮出來的音樂家,身後應該也應當受到教會的敬重。但是,在20世紀的納粹夢魘當中,卻因為他的猶太人血統,他的音樂也受到棄絕、輕賤,納粹當局禁止他的作品被演出。德國許多教會也不敢作聲,甚至有基督徒非常同意納粹當局的做法,認為應當從新教文化裡除去一切猶太元素,並覺得這才是宗教改革的傳承。直到戰後,在德語世界裡對孟德爾頌較公允的評價才又慢慢回來。今天,我們都可以毫無芥蒂地唱著《聖保羅》、《以利亞》、《詩篇42篇》、《詩篇55篇》、《詩篇交響曲》,聖經的話語通過孟德爾頌的音樂,溫暖地照亮我們的世代。這是上帝在歷史中的攝理。 ×              ×          ...

【特別企劃】宗教改革3-1 基督教信仰與藝術的發展

編按:1517年馬丁‧路德因反對當時羅馬天主教販賣贖罪券,提出〈95條論綱〉,開啟了宗教改革,除了奠定新教基礎,究竟還來哪些革命性的改變?適逢宗教改革500週年前夕,《台灣教會公報》將接連推出三期專題報導,帶領你一窺宗教改革對視覺藝術、聖詩與改革中教會的影響與進展。   羅頌恩(東海大學美術系兼任講師)   16世紀宗教改革對視覺藝術發展有何影響?許多人會認為,對視覺藝術的執著,理當是屬於有「聖人文化」的天主教與東正教教會的宗教事務;在舊約「不可雕刻偶像」的誡律面前,圖像藝術已被排除在新教教會之外。然而,從藝術史研究導入社會學觀點的發展裡,「藝術品」作為一個時代的見證,在形式與內容上,實在反映宗教改革時期中不同於天主教傳統的信仰圖像,以及在這新興圖像語言之後,帶有隱性新教色彩的藝術創作,甚至成為19世紀後「現代藝術」發展的根源之一。 若想在有限的篇幅中,對這個以新教為主軸的藝術脈絡進行理解,基本上可以從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的角色出發,經過與天主教神學美學的巴洛克相互對應,再到德國浪漫主義的新教光譜。最後,從20世紀神學家田立克(Paul Tillich,1886~1965)對畢卡索(Pablo Picasso,1881~1973)的《格爾尼卡》(圖1)詮釋中,開啟基督教藝術在21世紀有效的發展型態。   媒體藝術的開端 宗教改革對藝術發展的影響,首先是成熟的印刷術,促使版畫技藝成為今日理解的媒體藝術型態。其原因不外乎是,此媒材不僅可以快速生產,也可輕易傳播。圖畫藝術繼中世紀書本藝術後,再一次進入圖文編輯的視覺型態,而這類的主題內容除了神學性的寓意外,更貼近現代思維的,是天主教與馬丁‧路德等人,因信仰觀的差異所產生的諷刺圖像。 1517年馬丁‧路德的〈95條論綱〉被張貼出來後,質疑當時教會赦罪權力的聲音遠大於一個世紀之前的教會改革者楊‧胡斯(Jan Hus,1370~1415)。不久後,身為奧古斯丁修會修士的路德,也在製圖的版畫世界中成為聖靈臨在的使徒角色(圖2)。 1521年2月,馬丁‧路德遭教廷開除會籍並視為「異端」,沒過多久,其好友藝術家老盧卡斯‧克拉納赫(Lucas Cranach der Ältere,1472~1553)在威騰堡(Wittenberg)的工作室出版一本由13組版畫集合成的木刻圖文集——《基督受難與敵基督》(Passional Christi und Antichristi)。作品的左頁部分是關於基督親近老弱殘俗之人的謙遜場景,而右頁則是當時腐敗的教宗生活圖像。這樣明顯的視覺對照,加深了德語區民眾平日聽到的「信仰論戰」印象,促使羅馬教廷權威的神聖性快速消逝。反觀天主教方面,他們則將路德視為啟示錄中「七頭怪物」的敵基督,回擊他身為「新聖使徒」的美化形象。 在新媒體藝術的基礎之上,一個符號性閱讀的藝術表現在新教地區盛行一時。其中,從路德的「唯獨聖言」(sola scriptura)而來的主題「律法與恩典」,在藝術表現形式裡,時常與一棵同時帶有枯枝和茂盛葉子的樹木相互結合。以今日研究中,找到最早版本1524年的版畫為例,在畫面中可看見「枯枝與綠葉之樹」位居中央,分隔左右兩頁。從象徵「善惡樹」的枯枝場景中,見到對舊約事件的描繪;相對應的,在象徵「生命樹」的右半面,則是以基督死裡復活為核心的新約故事。對照當時歐洲基督教文化的日常可明白,這種排除聖人事蹟和消除尊崇聖母的主題挑選極為特殊,它正是當時「唯獨聖經(聖言)」的新教思維。   激進拒絕聖像的契機 在激烈排除聖像的地區,雖然新教教堂成了「淨白的空間」,不再存放著形像之作,但這一個將藝術造像與信仰空間相互切割的歷史過程,除了造就了「經文祭壇畫」(圖3),對部分的研究學者來說,它還是一種藝術創作自由的展現。 以新教神學家慈運理(Huldrych Zwingli,1484~1531)為例,在他的《真實與虛假的宗教評論》(Commentarius de vera et falsa religione,1525)中,從神聖性的主題上,清楚地拒絕「偶像」與「神祇」。並進一步指出人神之間是一種「避難所式」的救贖關係,信仰者唯有單單轉向「看不見的神」,不然,其他的關係都算是對「神祇」的「依賴」。換句話說,信仰的根基需要保持對不可見的確信,而非「眼見為憑」。 以藝術發展的角度來看,慈運理對「藝術作品」的拒絕與去神聖化,或是第2代宗改家加爾文(Johannes Calvin,1509~1564)等人的激進破壞教堂聖像行動,其實是將視覺藝術拉出當時狹義的教堂理解,推回世俗世界。在沒有崇拜儀式的需求下,圖像創作變得更加貼近單純的美學原則。因此,不難想像在當時荷蘭的藝術發展中,往往可以看見令人賞心悅目的風景畫、花卉和靜物等畫作主題,正快速且大量地成為17世紀藝術市場中主要的畫種,也為19世紀創作自由埋下對應的基礎關係。   17世紀的巴洛克 受馬丁‧路德等人的信仰改革衝擊,羅馬天主教也進入漫長的天特會議(Concilium Tridentinum,1545~1563)改革時期。因此,有些史觀會將接下來17世紀巴洛克稱「反宗教改革時期」(Leopold von...

天主教波尼法藝術文化中心 聖像畫展 畫中與神對話

【陳逸凡台南報導】天主教波尼法藝術文化中心舉辦「當代聖像畫董蘭芝作品展」。聖像畫又簡稱聖像(Icon),是指以特殊的風格與形式來描繪耶穌和祂的母親、天使、聖徒。天主教道明會士謝恩鴻神父解釋,聖像畫透過圖像使人們和所描繪的聖者相遇,成為朝向天堂的窗口。 董蘭芝習畫多年,在美籍神父的帶領下進入聖像畫的專業領域,先是透過書籍自學,2013年起曾先後至菲律賓、義大利學習聖像畫。她在為本次展覽撰寫的文章中分享教會歷史上曾出現許多知名的聖像畫,雖曾出現反對聲浪認為畫像有損於耶穌的神性,但近百年來透過古代聖像畫的發掘與回復工程讓社會重新認識經典的聖像畫,也讓好的作品得以繼續出現。 董蘭芝解釋聖像畫顏色使用的普遍原則,例如藍色象徵天堂、神性、神聖的生命;綠色象徵植物、肥沃、年輕和新的精神;棕色象徵土地與消極的事件等。此外聖像畫的每一個元素都有神學意涵,例如聖像畫的木板象徵十字架、木板上的麻布象徵耶穌的裹屍布、麻布上的大理石粉象徵屋角的基石等,而聖像畫者在作畫前也有特殊的祈禱。 董蘭芝認為,任何一幅聖像畫都是指向道成肉身的耶穌基督,觀賞者不一定需要具備聖像畫者的知識,只需要放心進到畫中與神對話。本次作品展出時間為11月5日至明年2月19日,團體參觀可先預約,詳洽:06-2204037。(攝影/陳逸凡)

【樂揚真理】〈萬古磐石〉容我藏身在主懷

◎虛吾 在聖經中,我們可以留意到許多處引領我們以「磐石」思想創造天地的主,這自然不是說我們信靠的對象是磐石,而是在磐石的若干特性中,可幫助我們領會永恆。如雅各以之向約瑟見證幫助他的神(創世記49章24節),摩西和大衛也有同樣的認識(申命記32章18節、撒母耳記下22章3節);此外,新約也不時可見對磐石的援引類比,如人子以之形容聽話而遵行者,就像建造房樓於磐石上(馬太福音7章24節)。 當然,磐石也不純然是正面的用途,至少在撒種的比喻中,那是一顆沒有生根、持守的心(路加福音8章6節);先知的斥責中,那是不肯回頭的臉(耶利米書5章3節);在使徒的教訓中,向著不信的人,更是使人絆跌的(羅馬書9章33節、彼得前書2章8節),端視聖經的前後文而定。 古道同聲揚 而18世紀的英國聖公會牧師奧古斯都.涂來德(Augustus M. Toplady,1740~1778年)的詩歌〈萬古磐石〉(Rock of Ages,台語聖詩〈替我打破石磐身〉)亦以磐石為題,這首於1763年所創作、由托馬斯.赫斯汀(Thomas Hastings,1784~1872年)作曲的詩歌,一如那曾在曠野預表基督、被擊打的磐石(出埃及記17章6節、哥林多前書10章4節),有如回應先知的話:「你們當倚靠耶和華直到永遠,因為耶和華是永久的磐石。」(以賽亞書26章4節)又與詩人的呼救同聲:「求祢側耳而聽,快快救我!作我堅固的磐石,拯救我的保障!」(詩篇31篇2節) 關於這首經典詩歌的來源有兩個傳說。一是這位多產的散文家在一次旅途中,因遇到狂風而無法前行,就躲入一個巨大石穴中以躲避風暴。對比著洞外的怒風狂嚎,洞內平靜安穩,讓這位擅長描繪自然界的牧師聯想到主耶穌是拯救的磐石,觸發他寫下這首詩歌。另有一說是,當他漫步郊野時,看到3隻雛鳥,藏身於磐石穴中,稚鳥的脆弱與磐石的穩固成為鮮明的對照,因而成為這首詩歌的靈感來源。 這些傳說或許雋永生動,但是更為核心關鍵、卻容易讓人感到生硬的是涂來德的神學路線,為了這條路線,他與曾經跟隨的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1703~1791年)分道揚鑣;為了這條路線,他與衛斯理這位著名的阿民念主義者立場相左;這條神學路線,便是加爾文主義,是貫穿〈萬古磐石〉的神學基礎。 全然的敗壞 〈萬古磐石〉以頌揚「萬古磐石為我開,容我藏身在主懷」作為起首,很快地將我們的眼光聚焦於耶穌基督在十架上成全的工作:「願因主流水和血」,那各各他山上所捨的身、所流的血,並非人子因犯罪而受苦,乃是順服天父所給的杯,為了你我的罪付上贖價、成了永遠得救的根源:「洗我一生諸罪孽,洗我內外全清潔,罪惡污穢盡除滅。」 涂來德清晰扼要地勾勒了福音的輪廓,即自亞當以降,所有人「全然的敗壞」(Total depravity),公義的神尋找義人,找不到一個(羅馬書3章10節),良善的主尋覓行善的人,也一無所得(羅馬書3章12節)。就算人心仍看似有向善的意願、公義的尋求、對神的渴求,然而所立的卻是自己的義,而自顯悖逆、不服神的義(羅馬書10章3節);而基督在十字架成就的新約,是洗你我愆尤、滌你我罪污的唯一之途。 無條件揀選 人既是全然的敗壞,我們怎麼能得救呢?我們可以找到絲毫美善,好讓聖潔公義的主稱許我們嗎?我們的勤奮、累積功德可以幫助我們挽回神的心意嗎?我們的懊悔、淚水,可以引發神興起拯救的念頭嗎?涂來德的詩歌斬釘截鐵地說「依舊不能贖罪過」,毫不留情面,卻也是令人無奈的事實,因為全然敗壞是如此徹底,我們或仍遺有良善的追求,卻沒有丁點條件可以獲得神的揀選,而祂更沒有義務挽回背道而馳的我們。 可是我們藉著聖經的啟明,曉得神仍然介入了這個拒絕祂的世界,神仍然揀選了祂預先知道、在創世之前、在基督裡的人(以弗所書1章4節),不是照著我們任何條件,乃是照著掌管萬有、護理天地之神純全的旨意,源於那在我們還做罪人時就給予的愛。 有人對於「無條件的揀選」(Unconditional selection)一詞極為感冒,質疑難道不是因為神預知我們會信靠,所以蒙揀選嗎?不是我們有虔敬的心志,所以蒙揀選嗎?這樣的聲音,不僅對我們那源於老祖宗的悖逆欠缺認識,認為自己在揀選一事上有不錯的條件,隱然有行為稱義的思想。更忽略了我們所以能敬拜,乃是神所賜的靈;所以能服事,乃是聖靈所給的恩賜;所以能親近神,乃是羔羊血所開的活路:「兩手空空無代價,靠主捨命在十架。」 限定的救贖 然而,既是揀選,我們就必須面對另一個讓人不解而感到反感的信息,也是我們在聖經中所留意到,救贖是有範圍的(約翰福音3章16節、羅馬書1章16節)。「限定的救贖」(Limited atonement),讓不少喜歡援引「神愛世人」、「神願意萬人得救」的朋友們大感困惑,其中尤以普救派(Christian Universalism)為代表,至今我們還是不時聽到他們的疑難。 然則,限定的救贖與神愛世人並不牴觸,我們的問題應當不是「神為何不救所有人?」而是「神為何拯救罪人如我?」如此,我們便不敢妄言神做的不夠,乃是敬畏、感謝神所行的一切事。聖經中的見證向來是如此,在洪水的滅絕中,只有挪亞一家蒙拯救;在以利亞的時候,只有少數人未向巴力屈膝;在末後的時候,進到窄門、找著這條永生之路的,亦如鳳毛麟角。 不可抗之恩 〈萬古磐石〉表明我們手上沒有任何代價可以使我們蒙主揀選、救贖,乃是「空手就主前,十字架下求哀憐」,更為哀戚、可憐的是「赤身望主賜衣裳,懦弱靠主變剛強,污穢進到活水旁,懇求洗我免淪亡。」這些話可能叫高舉自尊的人鄙夷,卻是真正認識自己無可救藥的罪人,深深感到他沒有別的路,只有恩典可靠!且這恩典不是憑著自己的意志,亦不能聲嘶力竭而獲取,也不可能因頑梗拒絕而失去恩惠。「不可抗拒的恩典」(Irresistible grace),全然繫於神不後悔的旨意、使死人復活的大能,從而使我們這本性難移、深陷罪惡泥沼的人,可以歸向至高者。 聖徒的堅忍 正因為這恩典、呼召在信的人身上,是如此沛然莫之能禦(以弗所書1章18~20節),我們就能放膽地說,一個真正蒙恩得救、因信稱義者,不會失去他所得的救恩、不會失去他所得的屬天生命。這不是說他從此不會犯罪,不是說他不會軟弱,更不是說他可以藉此放縱;但從主來的恩典會保守他,會潔淨那個滿身罪污的人,會管教不由自主浪蕩的兒子,祂所賜的聖靈,會不住地與我們的肉體相爭角力(加拉太書5章17節),「聖徒永蒙保守」(Perseverence of the saints)實是叫我們這些軟弱者歡然頌讚的應許。 如此,神的義至終在我們這信從福音、不隨從律法的人身上顯明(羅馬書1章17節)。當有一天我們「呼吸餘一息,臨終目垂閉」,便能在信心中「上升到天堂,覲見主在寶座上」。所誇所恃的,乃是那亙古常在者所施的恩、所做的工作,有如堅固不動搖的磐石,「容我藏身在主懷」。 資料參考:荒漠甘泉樂侶、維基百科。 〈萬古磐石〉 1.萬古磐石為我開,容我藏身在主懷; 願因主流水和血,洗我一生諸罪孽, 洗我內外全清潔,罪惡污穢盡除滅。 2.勤勞直到臨終時,一生流淚永不止, 依舊不能贖罪過,唯有耶穌能救我; 兩手空空無代價,靠主捨命在十架。 3.我乃空手就主前,十字架下求哀憐, 赤身望主賜衣裳,懦弱靠主變剛強, 污穢進到活水旁,懇求洗我免淪亡。 4.當我呼吸餘一息,當我臨終目垂閉, 當我上升到天堂,覲見主在寶座上, 萬古磐石為我開,容我藏身在主懷。

【古韻仍新】時刻我需要主

◎李粕 不知道所謂「禮拜天基督徒」這個名詞源自哪裡,但這個詞彙確實貼切地形容了一些人。或許對他們來說,基督信仰是有空間性的,離了會堂,他們的思想價值便故態復萌;也許在他們心中,基督信仰是有時效性的,過了那個時段,他們的態度舉止便一如平常。是不是他們不知道我們信仰的真神乃是充滿全地而不受空間限制(詩篇139篇)?是不是他們不知道拯救我們的耶穌,昨日、今日直到永遠不隨時間而改變(希伯來書13章8節)?是不是他們不知道基督徒的路,是要捨己、天天揹起十字架跟隨大牧者(路加福音9章23節)?是不是他們不知道屬神的人,有一個聖靈和肉體相爭的戰場(加拉太書5章17節)? 或許他們不知道,但19世紀作有400餘首詩歌的詩人安妮.薛伍德.哈克斯(Annie Sherwood Hawks,1825~1918年)深深知道,她不能片刻離開基督,一如她所作詞、羅伯特.洛瑞(Robert Lowry,1826~1899年)作曲的詩歌〈時刻我需要主〉(I need thee, every hour),便表露蒙恩罪人渴求救主親近。這首詩歌真切地指出,我們時刻需要主自己,一如人子以自己為葡萄樹、我們為枝子的比喻(約翰福音15章5節),且這不是自然不過的事,更不是照著我們的義,乃是因著至高者的大憐憫(但以理書9章18節)。這首詩歌向施恩的主表明心跡:「當聽我主的聲,就能歡喜」,且祈求救主「永踮我心裡,時刻與我佇的」,如同祂的名字「以馬內利」表明的信息。 安妮也深知,對基督耶穌時刻的需要,除了情感的愛慕、生命的連結之外,也有在試煉中煎熬的一面,需要主恩蔭庇堅固,因此她的詩歌如此吟唱:「祢若近倚,試煉不能勝過,倘迷惑我」。 聖經中基督徒生命的見證,從來沒有忽略這樣的難處,無論是來自惡者的試探,或是我們自己犯罪受苦,還是世界對不屬於自己者的恨惡(約翰福音15章19節),抑或在這條又窄又小的天路行走、不足為外人道的點滴,基督徒走的路,從來都不是康莊大道,一如那沒有枕頭地方、飽受拒絕、至終為罪人捨己的人子,這本是祂的榜樣、是祂的腳蹤(彼得前書2章21節)。 因此在這條路上,我們在乎的不是禍福,因禍福的源頭都來自於至高者(耶利米哀歌3章38節),我們當在乎與主是否沒有隔絕,「纔有安樂」。這首詩歌緊扣我們與造天地的主的關係:「真愛做祢的子,久長無變」;這是因信而得的權柄(約翰福音1章12節),我們因著所得的靈、得以坦然無懼地稱呼那坐天上寶座者為父(羅馬書8章15節)。人算什麼?本應死在罪中的人算什麼?竟能得上帝兒子名分的恩典?竟能得到與救主同在的福氣?對於這福音真理,我們知道的實在是太少,可是越加深入、認識,越感驚異、越被吸引,越能與詩人同歌:「求主永 我心裡,時刻及我佇 ,我欣慕此號福氣,我來就祢。」 〈時刻我需要主〉 1.時刻我需要主,極大慈悲, 著聽我主的聲,就會歡喜; 2.時刻我需要主,祢若近倚, 試煉攏無氣力,通迷惑我; 3.時刻我需要主,無論禍福, 求祢及我無離,才有安樂; 4.時刻我需要主,至聖至善, 真愛做祢的子,久長無變; 複歌:求主永 我心裡,時刻及我佇 , 我欣慕此號福氣,我來就祢。

【恩典的回聲】仍未尋見的希望

◎梁家瑜 第一次聽到〈我尋找,卻仍未尋見〉(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時,我眼前展開了一片燦爛的景象,彷彿是黃金街、碧玉城的一瞥。U2的吉他手Edge擅長以重複加疊的吉他單音創造豐厚的音牆,而在這首歌裡,這面牆閃著光芒。 然而輝煌的吉他聲,和人聲不斷重複的副歌,構成了讓人難以忽視的衝突。主唱Bono一次又一次以「我尋找,卻仍未尋見」結束每一段歌詞,讓我們很難不想到傳統聖詩〈奇異恩典〉當中「前我失喪,今被尋回」這句歌詞。相較於〈奇異恩典〉中表達對救恩的承認與感動,U2這首歌似乎在各方面都與之對立:追尋者對立於被尋見者,仍未尋見對立於已被尋見,失落對應於救恩,失望對立於盼望。事實上,「我尋找,卻仍未尋見」,豈不正好和耶穌應許的「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針鋒相對嗎? 然而,就是這樣一首歌,在音樂學家眼中,已經成了過去20年來新聖歌的代表。U2並非福音樂團,這首歌也和一般福音流行歌曲不同,為何會成為代表性的聖歌呢? 事實上,U2團員的信仰本身就是一個引人入勝的謎,英語世界已經出版了好幾本書探討這個問題。更重要的是,英語世界的教會經常使用這個流行樂團的歌,甚至,從2003年開始,由美國聖公會首先發動「U2聖餐」(U2Charist,是聖餐英文Eucharist的諧音)後,U2的音樂已經被正式納入部分基督教會的儀式,並且與教會的社會行動結合在一起。「U2聖餐」從2003年到2011年,自美國外溢到荷蘭、墨西哥、義大利、澳大利亞、以及英國。可以想見,在「U2聖餐」中,肯定少不了〈我尋找,卻仍未尋見〉這首歌。難道在這些國家中參與「U2聖餐」的會眾,在「仍未尋見」中聽見了我們忽略的聲音嗎? 事實上,如果我們仔細審視歌詞就會發現,這首歌在「仍未尋見」之前,細數了「我尋找」。歌詞一開始就說:「我曾翻越至高山巔,我曾穿越田野,只為與你同在……我曾奔跑,我曾爬行,我曾翻過諸城牆垣,只為與你同在……」但,「我尋找,卻仍未尋見」,至此,我們可以了解,這首歌強調追尋,而追尋有多遠,渴望就有多強烈:「我曾吻過如蜜的唇,在他的指尖得到醫治」,分別暗指猶大的吻和耶穌的醫治,而在其中,「這燃燒的渴望灼熱如火」。然而,縱然「我曾口說天使的話語,或與魔鬼攜手,前者溫暖夜晚,後者冰冷如石,但我尋找,卻仍未尋見」,於是,缺乏信仰的現代人性靈飢渴的形象昭然若揭,而這又豈是現代人獨有的境況呢?保羅不正說過:「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仍未尋見」,不正是保羅想告訴哥林多教會的? 然而,如果我們回想聖經,「仍未尋見」的,又豈止是哥林多教會呢?相對地,當我們發現自己「仍未尋見」那刻,難道真的就只是失落與失望嗎?事實上,發現「仍未尋見」那刻,可能也是我們感受到信心拉扯最劇烈的一刻,那一刻就在:「七日的第一日清早,天還黑的時候,抹大拉的馬利亞來到墳墓那裡,看見石頭從墳墓挪開了……馬利亞卻站在墳墓外面哭。」(約翰福音20章1、 11節)這是聖經中最驚天動地的「仍未尋見」,然而,馬利亞「仍未尋見」的耶穌,已然復活了。而復活的耶穌所說的第一句話:「為什麼哭?你找誰呢?」正好和U2開頭唱的「只為與你同在」相互呼應。 因此我們可以明白,為何在最後一段歌詞,U2會唱:「我相信國度降臨,所有膚色將歸於一,但我還在奔跑……祢解除枷鎖,鬆開鎖鍊,祢背負十架和我的羞辱,祢知道我深信如此。」這幾乎已經是信仰告白了。那為什麼U2還要接著唱「我尋找,卻仍未尋見」呢? 同樣的提問,同樣的場景,不正是耶穌親自回答過的嗎?少年財主說:「這一切我都做了啊!我還需要做什麼呢?」對U2而言,是「我甚至都信了啊!為什麼還是沒有尋見呢?」耶穌的回答則是:「你還缺少一件: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在福音書中,少年財主憂鬱地走了。然而,他難道不會在一生中不斷想起耶穌的邀請嗎?事實上,不正是曾經相見,因此才起身尋找嗎?在「我尋找,卻仍未尋見」的背後,是不是也有對一個曾經錯過的福分,無法放棄的盼望呢?

【古韻仍新】我的信心若無定

◎虛吾 「神的主權」以及「人的自由意志」一直是教會歷史上長期爭論辯證的議題,早有奧古斯丁(Aurelius Augustinus,354~430年)和伯拉糾(Pelagius,ca.360~420年)關於救恩人是否有功勞的辯論(註1),宗教改革之後加爾文的鬱金香和阿民念(Arminianism)的珍珠涇渭分明(註2),這些名稱或許我們只是一知半解,但所爭論的內涵,並不若我們想像的陌生疏遠。其中角力的,乃是根植對恩典的認識和人的本性;我們藉此也可反證啟蒙運動、工業革命乃至於資訊時代後,科技看似突飛猛進,思想看似自由多元,但人面對真道的反應,與千餘年前的人們並沒有太大差別(也許我們的思考還更加膚淺,思緒更為粗糙)。 簡言之,討論這個問題無疑是嚴肅、困難而富爭議的,一篇短文就是想略及皮毛也欠奉。然而我們仍能藉由一些領受,不斷地尋求聖經中所指的福音究竟如何,直到我們更深認識其真貌。由英國詩人阿達.赫伯遜(Ada R. Habershon,1861~1918年)作詞、羅伯特.霍克尼斯(Robert Harkness,1880~1961年)作曲的〈我的信心若無定〉(When I fear my faith will fall)正可提供我們一些思考的空間。 作詞者赫伯遜女士以〈破鏡重圓〉(Will the Circle Be Unbroken?)(註3)為代表作,值得一提的是,她1899年投入詩歌創作以先,即是佈道家司布真的同工,因此結識來自美國的佈道家慕迪、福音歌手艾拉.桑基(Ira D. Sankey,1840~1908年)這際遇促成了1884年、芳齡23的赫伯遜受邀前往美國,進行一系列關於舊約的講道。 這首詩歌的歌詞看似簡單,卻指出我們不樂意見到但時常發生的窘境:「我的信心若無定」「我的愛心若在冷」,提起這些叫人沮喪的景況,乃是為了讓人更深刻體會「祂必牽我手」的盼望。那盼望不是建基在於我們自己的信心、愛心、意志,也不是根據我們與惡者的爭戰,那盼望乃是根據「耶穌愛我至極」。我們不應輕忽、輕看、輕言關於「神的愛」的教義,因為那是極重無比、讓人感到難以承擔的事,因為上帝沒有棄絕那自伊甸園就拒絕、忤逆仇視祂的罪人(歷代志下36章15節),因為上帝沒有愛惜祂的愛子(羅馬書8章32節),沒有容許任何事物隔絕(羅馬書8章39節),其長闊高深過於人所能測度(以弗所書3章17~21節),那是神的愛,是神的旨意,是拯救基礎,而非人的意志。 我們可以理解有些人擔心「全然的敗壞」這樣的指責是如何得罪人,「無條件的揀選」更讓人大喊不公,有人也因「限定的救贖」為沉淪者抱不平,「不可抗拒的恩典」則似有淡化人的責任之嫌,「聖徒永蒙保守」更是讓人憂心有人會因此放縱。我們並沒有太多餘裕一一就這些問題分別討論,但上述這些論述在維護上帝的良善、強調人的責任以避免基督的教會敗壞時,不僅減損了上帝絕對的主權、使死人復活的大能,更將人的得救與否維繫在朝三暮四的人性上。 於是,赫伯遜女士毫不遮掩地指出,我們所謂的「自由意志」是如此「無定」、「冷淡」而不可靠,那極大的安慰是「祂必牽我手」,其確據乃是上帝永恆、不更改的旨意,「愛惜我」一直「到路尾」,如同耶穌在離世之前,向著屬祂的人表明祂到底的愛(約翰福音13章1節)。 末了不得不說,翻譯難免會與本意有所出入,「祂必牽我手」這句話,赫伯遜女士所寫的歌詞實在較中文翻譯更加深刻:「He will hold me fast」,是的,我們的救主,會快快保守我們,全因祂起初的愛、祂白白的恩典。 〈我的信心若無定〉 1.我的信心若無定,祂必牽我手, 設使魔鬼將要贏,祂必牽我手; 2.我的愛心若在冷,祂必牽我手, 因為我心無堅定,祂必牽我手; 3.耶穌時刻在導我,祂要牽我手, 因為祂有愛惜我,祂必牽我手; 4.耶穌看我為寶貝,祂要牽我手, 祂必與我到路尾,祂必牽我手; 複歌:祂必牽我手、祂必牽我手, 因為耶穌愛我至極,祂必牽我手。   附註: 註1:前者認為救恩獨是神的工作,人毫無半點功勞,是為「神恩獨作」(Monergism);後者認為救恩是神的工作,而人在一定程度上配合而完成救恩,稱之為「神人合作」(Synergism)。 註2:鬱金香(TULIP)和珍珠(PEARL)分別是兩者的要點歸納為一個單字,順序上是先有阿民念的珍珠:人非全然敗壞,仍有殘存之神榮(P)、人以自由意志回應上帝呼召而得救(E)、主寶血為全人類流出,使罪得贖(A)、救恩可抗拒(R)、救恩可失去(L);爾後為了回應阿民念,方有加爾文的鬱金香:全然的敗壞(T)、無條件揀選(U)、限定的救贖(L)、不可抗之恩(I)、聖徒永蒙保守(P)。 註3:暫譯,這首詩歌似無中譯版。 參考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天藝劇團 陋巷音樂劇 尋人生意義

【林宜瑩台北報導】由天藝劇團推出的2016年《陋巷》音樂劇,11月9至13日晚上7點半,在台北國軍文藝活動演出,12、13日下午2點半各加演一場,全部場次均免費索票,但至截稿為止已被索取一空。 天藝劇團團長錢大同把自己從小在眷村長大的過程,看到街坊鄰居生活百態,透過戲劇呈現人在艱苦生活中,想藉由追逐權力、金錢、情慾尋找人生意義,卻不知道人真正要尋找的,就是上帝的救贖。 該劇構想早在錢大同的腦海中,卻遲遲沒落筆寫成劇本,直到今年6月初與團員討論後逐漸成形,經過半年募款、籌備,將近2個月緊鑼密鼓地租借場地、排練走位、製作道具,讓錢大同與天藝劇團成員忙得不可開交。 劇中,錢大同飾演一個拾荒老人的說書者角色,講述眷村「向寓」「齊府」兩家人因兒女的感情糾葛,讓原本世交的兩家人產生愛恨情仇交織的故事。錢大同說,這部戲背景看似在眷村,其實是台灣社會的縮影,過往的社會沒有現今臉書或網路聊天這麼發達,但誰家發生了什麼事,卻也很容易透過街坊鄰居的交頭接耳傳開來。 錢大同說,他並不是要藉戲劇來批判,反而希望大家透過劇中人物的情境,投射到自己生命的實況,進而思考自己追求的是盼望還是綑綁?唯有清楚自己所追尋的是金錢、權力、情慾,還是在尋找上帝的救贖,才能知道前面的方向是否走在康莊大道,還是走在迷途中。(相片提供/天藝劇團)  

福音歌仔戲15週年 歷史大戲 傳唱愛我鄰舍

【林宜瑩採訪報導】1995年成立的台灣歌仔戲班劇團,2002年首度推出福音歌仔戲,今年為慶祝福音歌仔戲15週年,10月28至30日於台北大稻埕戲院推出《外木山的草鞋》《西螺廖五房》《浪子燕青》《金色夜叉》等有關台灣民間故事戲碼,透過觀看歷史歌仔戲來反省信仰,《西螺廖五房》劇中更加入路加福音「好撒馬利亞人」愛鄰舍的精神,期望從「誰是我的鄰舍」,傳達彼此相愛的信息。 《西螺廖五房》的編劇游乃祈,現就讀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二年級,也在台南大專中心參與服事,為了這齣戲,他花許多時間蒐集資料,因台灣早年族群衝突械鬥四起,當年「白馬事件」衝突點,不過是李家的一匹白馬踏壞廖家田地,同是詔安客家人,卻彼此爭鬥近3年,成為影響台灣歷史的百大事件之一。 台灣歌仔戲班指出,當耶穌問:「究竟誰是你的鄰舍?」就是在提醒,心存憐憫的人便是我們的鄰舍,我們也當心存憐憫、愛鄰舍。其實戲班早年推出《桃花搭渡》,內容正是描寫械鬥,15年後又回到這主題,就是希望傳達和睦的信息,願上帝的慈愛與福音透過戲劇能更深入人心。(相片提供/台灣歌仔戲班)  

榮耀與苦難 「羅馬─君士坦丁皇帝之夢」展覽

文圖◎林昌華 「提琴手站在屋頂上!聽起來很瘋狂。但是在我們的小鎮安那特夫卡這裡,你可以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屋頂上的提琴手,努力拉奏出愉悅簡單的音調,而不至於跌斷脖子,那實在不容易;或許你會問,如果那麼危險,又何必站在屋頂上?我們站在屋頂上,是因為安那特夫卡是我們的家,我們要如何維持平衡呢,我可以用一個字回答你──『傳統』!」──舞台劇《屋頂上的提琴手》    雙倒水的屋脊 將近2000年的教會歷史當中,「教會與政治」的關係一直都是錯綜複雜的議題。創建之初,基督徒曾被視為社會異端,而遭受羅馬政府與民間的逼迫;後來隨著政治環境變遷,教會在社會的地位也隨之改變,在羅馬君士坦丁皇帝之後,教會更從受排斥和壓迫的團體,轉變成有權有勢者的象徵。 當「教會」權位位居高峰之時,國王必須在教皇面前低頭接受封立,才擁有統治的基礎。然而,高舉的地位卻也讓教會領導者驕傲,進而壓抑社會上不同於「教會教義」的聲音,例如天文學家哥白尼的日心說,便因挑戰教會的看法而受審判。 雖然異議的聲音被教會壓抑而暫時止歇,但是歷史的評判卻認定教會犯錯,而以「愚昧和壓抑」的污名定義基督教的信仰。簡言之,近2000年的歷史過程,「教會」與「政治」以各種不同角度與樣態彼此互相競爭與角力。就像《屋頂上的提琴手》中提琴手所處的危險位置一般,教會也站在「雙倒水」的屋脊上,在「苦難」與「榮耀」的角力拉鋸中,艱困地維持平衡,並在當中見證上帝的愛與救贖。 然而,什麼是「苦難」?什麼又是「榮耀」呢?聖經的教導與世俗的定義並不相同。從一般的價值觀來看,得到高舉就是榮耀,被壓迫就是苦難;但是從信仰的角度來看,堅持信仰不懼苦難甚至擁抱它就是「榮耀」,而攀附權位而失去信仰精神就是「苦難」。 對一般人來說,這是難以理解的道理,因為對他們來說,現今的生命是唯一可以把握的存在,在此之後的未來是渺茫不可解的。但是對基督徒來講,現今生命只是下一階段生命的試驗場,此一生所言所行將來要在上帝面前接受評定和審判。所以在試探與試煉的考驗中,一位基督徒能否、如何堅持信仰,就是見證上帝的歷程。     君士坦丁皇帝之夢 2016年初,帶著妻子回母校走走,在阿姆斯特丹廣場(Dam Square)附近超過500年歷史的「新教堂」(Nieuwe Kerk)看到了一場讓我印象深刻的展覽。 這次的展覽名為「羅馬──君士坦丁皇帝之夢」(Rome - De droom van keizer Constantijn)。展出的物品都是由羅馬梵蒂岡博物館借展,可以說非常難得。此次展覽主題是:「羅馬帝國在數百年間由原本多元宗教的社會,轉化成以基督教為唯一宗教的過程。而整個展覽的核心在於君士坦丁皇帝之夢」。 所謂「君士坦丁皇帝之夢」,是指最早的教會史家優西比烏(Eusebius of Caesarea,約260~340年)撰寫的《君士坦丁的一生》(Life of Constantine)書中所引用的傳說。這個傳言說,君士坦丁皇帝與勢均力敵的對手對敵,在一場決定性戰役前夜曾經做一個夢。夢中君士坦丁看見耶穌對他說,只要以基督十字架作為部隊旌旗,就一定會戰勝敵軍。夢醒之後的君士坦丁皇帝就照著夢中得到的指示更改旌旗,他的軍隊果然在這場決定性的戰役當中大獲全勝。(有另一說:在決戰前,君士坦丁望向天空,看見太陽之上有十字架的形狀出現,同時也出現一段文字說明in hoc signo vinces「以此記號,汝必征服」,於是君士坦丁命令士兵在盾牌上畫上十字架的記號,他的軍隊果然戰勝。) 這次的戰役,可以說是君士坦丁個人政治生涯的勝利。在2年之後的313年,君士坦丁皇帝頒布《米蘭詔書》,讓基督教像其他羅馬宗教一樣受到公平的對待和保護,教會不再受到政府的壓迫。君士坦丁本人也在過世之前接受洗禮,成為基督徒。在此之後,基督教會在羅馬帝國的影響力逐漸增加,於是在主後380年時,基督教成為羅馬帝國唯一的官方宗教。 到此為止,可以說基督徒是以擁抱苦難的殉道精神戰勝了擁有軍事與政治力量的羅馬帝國,教會以信仰戰勝了刀劍,這是福音最大力量展現的光榮時刻。    榮耀走向敗壞 然而,歷史並不會永遠停留在最理想的時刻,它的步伐會繼續走下去。假若教會沒有意識到擁有權位所肩負的責任而更加謹慎,並且集中精神對付各樣物質和權力的試探,那麼按照人性的敗壞本質,勝利的果實將會很快地變質腐敗。 從歷史紀錄,我們看到活生生的見證。就在教會成為官方宗教後,教會的「修道主義」突然變得盛行,為什麼有些基督徒不願享受特權地位,寧可走進北非沙漠和曠野中,過著物質欠缺、艱困的修道生活?因為擁有單純信仰的基督徒,不願與貪圖權位的掛名基督徒同流合汙,他們想藉著禱告和簡單的生活,試圖回歸堅定而純真的信仰精神。「修道士們」離開人群進入曠野修道,他們放棄一切,回歸原初單純的信仰,他們的見證,對受到物質化價值觀污染的現今教會來說,實在是最好的儆醒。    皇帝崇拜的記號 走進展覽會場,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尊指向天空的巨大手指,這尊石灰岩雕像比一個人的身形還高,看起來像是後現代藝術家的作品。站在手指邊望向展覽廳的中心,可看見一個巨大的頭像,炯炯有神的眼光望向手指,似乎在命令手指聽其指揮。 事實上,這是羅馬君士坦丁皇帝主後4世紀雕像的倖存殘留部位。根據羅馬「皇帝崇拜」的文化傳統,在君士坦丁獲得羅馬帝國絕對統治權後,由政府雕塑了一尊巨大的雕像置放在新建的神殿中,作為人民景仰甚至膜拜的對象。然而,這尊巨大的雕像和神殿完成大約150多年後,也就是主後476年,北方的蠻族攻入羅馬帝國的首都進行燒殺擄掠,一舉摧毀存在已達千年的羅馬古城。當然,那些被當成神祇頌揚的眾皇帝雕像也遭受嚴重的破壞,隨著羅馬帝國湮沒於歷史灰燼和荒煙蔓草間,不再受人聞問。 直到15世紀文藝復興時期,這座殘破的雕像被發現而挖掘出土,置放於雕刻家米開朗基羅的工作場所,後來整個雕像也收入博物館典藏,直到現在。在阿姆斯特丹「新教堂」展覽場的巨大頭像背後牆壁上,則是掛著君士坦丁皇帝原始雕像復原想像圖(約12公尺高),一般人在這個巨大雕像的面前顯得非常渺小。相信這座雕像是君士坦丁皇帝聲勢如日中天時的光榮記號,也是從人的眼光來看一個絕對榮耀的象徵。    官方神學的謬誤 光是一座巨大的雕像不會讓人不朽;是世人的讚揚使得原本平凡的人轉變而成為不朽人物。君士坦丁皇帝的地位若不是教會史家優西比烏在《教會歷史》當中的讚美和頌揚,他只算是羅馬眾多的皇帝之一。但是,對這位曾經歷羅馬政府壓迫(甚至他的老師也為了信仰而殉道)的教會歷史學者來說,《米蘭詔書》是上帝透過君士坦丁賞賜基督徒的拯救信息。詔書頒布之後,基督徒的生命和財產獲得政府的保護不受威脅。他們可在人前傳揚福音信息而不需懼怕羅馬兵丁刀劍,或鬥獸場裡獅虎的攻擊。於是,在優西比烏的筆下,上帝國的統治已經來到,而君士坦丁就是上帝在地上的代言人。優西比烏高舉君士坦丁皇帝對上帝國的貢獻,讚揚擁有合法地位的基督教會的建築和裝飾的華美,甚至他強調君士坦丁皇帝在上帝救贖人類計畫當中的地位與意義,或許優西比烏想要利用對君士坦丁的讚揚,讓教會得到皇帝的賞賜和重用。 對此舉動相當不以為然的現代基督教史學者貢撒雷斯,就以「官方神學」(Official Theology)來批評優西比烏毫不保留讚揚君士坦丁皇帝之餘,卻忽視了皇帝也是個罪人的事實,而攀附權勢的代價就是信仰的扭曲。優西比烏讚揚和追求的目標,事實上已經遠離耶穌在福音書對使徒和門徒的教導。當基督徒或教會向權位者靠攏的時候,就再也聽不到受壓迫者懇求憐憫和公義的呼聲,而這個行徑就落實了馬太福音25章中,耶穌咒詛山羊的舉動。這是基督徒和教會必須深以為誡的錯失。    轉化的過程 正如展覽主題文字描述的,本次的展覽是「羅馬帝國在數百年間由原本多元宗教的社會,轉化成以基督教為唯一宗教的過程」。顯然,改變羅馬政府的力量並不是來自羅馬帝國政府,甚至不是君士坦丁皇帝本人。君士坦丁巨大人像的側邊是一整排的油畫,每一張圖說明初代教會時期,基督徒受到各樣逼迫的故事。由於這些油畫的年代已經相當久遠,繪畫的顏色也偏向暗黑濃重,讓人感受到當時代基督徒沉重的心情。圖畫當中可以看到基督徒受到逮捕、盤問時的恐懼,也看到基督徒赤身與野豹搏鬥的情景,當中有一小幅畫像則是描述彼得被倒釘十字架的情景。 根據聖經紀錄和教會傳統的說法,在耶穌被賣之前,彼得曾經驕傲地對耶穌誇口,絕對不會讓耶穌受到苦難,也絕對不會否認與耶穌的關係。但是,就在耶穌被審訊的那個晚上,彼得完全忘記先前所說的夸夸之言,連續3次惶恐否認自己與耶穌的師生關係。就在第3次否認之後,彼得聽見雞啼,想起自己先前的誇口和耶穌的回應,而羞愧地啼哭起來,這是我們在福音書讀到的故事。 來到使徒行傳,領受聖靈澆灌的彼得勇敢為主見證,儘管遭遇各樣的威脅與逼迫,彼得火熱傳揚福音的信心與行為完全不受干擾。在這裡我們看到了得到真正信仰能力的彼得。但是在使徒行傳敘述之後彼得的下落,卻不見聖經的紀錄。他到底去了哪裡?根據教會歷史的傳言,彼得成為羅馬教會的主教,成為首都主教的彼得受到了猶太人和羅馬基督徒的尊敬。    十字架的盼望 然而,基督教信仰經歷大火試煉的時刻終究不可避免。主後54年尼祿(Nero)即位成為羅馬帝國皇帝之後,基督徒的處境愈發艱困。尼祿是個殘暴的君王,他殘殺基督徒,根據羅馬歷史家塔西土(Tacitus)和其他兩位史家的證言,尤其特別喜歡將被擄的基督徒浸入油脂,然後綁在柱上點火,作為燃亮宮殿的照明之用。在這種極度危險的處境之下,基督徒的生命就像風中的蠟燭一樣,不曉得何時會被外在暴虐的強風吹熄。 主後64年,極為嚴厲的逼迫終於來到。那一年突然而至的大火肆虐整個羅馬城,許多的羅馬市民懷疑是尼祿皇帝下令放火;為了擺脫嫌疑的尼祿皇帝宣稱是基督徒為了報復羅馬政府的逼迫而放火,並且下令逮捕羅馬城內所有基督徒。 根據傳說,身為羅馬教會主教的彼得再度遭遇到極為艱困的處境。此時,教會的長老勸告彼得先離開羅馬城躲藏起來,等局勢安全穩定下來之後,再回來繼續領導羅馬的教會。「我是可以離開,但是城內無辜的基督徒要如何是好?」陷入天人交戰的彼得,衡量各樣的利弊得失之後,決定聽從長老的建議暫時離開羅馬城。如同長老所說的,等到局勢平靜下來之後,再回到城內繼續領導教會。 就在歷經千辛萬苦走出羅馬城門時,彼得看見對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往城內走來。「老師,祢要往哪裡去?」張大嘴巴極度驚訝的彼得看見耶穌,不由得問道。 「我的學生彼得又跌倒了一次,我要回去羅馬城,為他再被釘一次十字架!」說完就消失在眾人眼前。想到自己「暫避風頭」的舉動,事實上是再度顯露了自己的軟弱,而且在基督徒受苦時脫逃的領袖,實已失去資格在局勢穩固後回去領導教會。於是彼得轉頭往城內走去。在羅馬兵丁要釘他十字架時,彼得請求行刑的士兵:「我沒有資格像我老師一樣被釘十字架,請將我頭上腳下釘十字架吧!」 常言道:「殉道士的血,是建立教會的基石。」從人的角度來想,那些殉道者在面臨苦難的時候,他們不會驚慌嗎?他們不會恐懼嗎?想想客西馬尼園內的耶穌吧!為信仰而放棄生命其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但是,正如保羅在羅馬書6章5節所說的:「如果我們跟基督合而為一,經歷祂的死,同樣我們也要經歷祂的復活。」正是復活的信仰,讓在最無望的景況下仍然堅定擁抱盼望的基督徒,以信心戰勝了刀劍和野獸兇暴爪牙的壓迫。換句話說,是上帝放在人心中的愛戰勝了恐懼與死亡,也轉化了羅馬帝國,乃至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