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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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朝聖7-7 重生

張揚常常說的那句玩笑話,是關於拯救。方詠晴心中想著:「我能期待拯救嗎?」「拯救」這個詞迴響在她的腦海中,像一大塊磁鐵,將她吸往黑暗中的深坑,直直墜落,讓她奔逃無力。

【小說】朝聖7-5 見光

文◎劉曼肅 插畫◎夢冰 她的心思不安定地漂浮著,袁真是一個無所不包的大地之母,那我是誰?我該怎麼辦?她大飲一口調理經痛的中藥,滑過喉頭的藥汁好像也刮過眼球一樣,眼睛鼻頭都酸苦起來,禁不住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這「以苦止痛」不知有沒有效? 她想起上週末的同學會,那股酸苦的滋味,正如這藥汁。袁真的眼神裡那汪乾淨清澈的水,照得人有那麼一剎那彷彿是赤身露體般的無地自容,好像,這一切的行跡,袁真全都知曉似的。 那天,因為停車位不好找,在大太陽底下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這間典雅的西餐廳,穿著白色大翻領的侍應生禮貌地問:「請問小姐您有訂位嗎?」方詠晴指了指樓梯口立牌,說:「我來參加同學會。」這時,方詠晴一眼便認出了玻璃門外那輛剛停妥的車子,那剎車聲她再熟悉不過。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位娉婷的中年婦人,拘謹地拉拉套裝衣角,腳踩同色系高跟鞋,連皮包都配搭得天衣無縫。她小巧而精緻的臉蛋,嘴唇薄而緊地閉著。 方詠晴笑著等她走進來,她也向著方詠晴走過來。接著同學會最重要的情節,想必就是彼此相認,往事重提,順水推舟下開始接二連三堆疊著歡聲笑語。她們說著初次的夜遊,初次的舞會,她們取笑著彼此,當初都是如何膽小,那些少女時期的青澀回憶,如今都成了見多識廣的熟女嘴角的笑紋。方詠晴記掛著那輛車子開走了嗎?她向外張望了幾次。 方詠晴靈巧地讓話題自然轉彎過來:「剛才有專車送妳過來?派頭不小喔?」 「那是我先生,他專程送我來。」 方詠晴聽著,也不是震驚,只覺忽然手上需要抓著點什麼,於是拿了瓜子,只是怎麼也咬不開,嘴邊堆滿的笑容感覺像半粒擠壓中的檸檬。 袁真擠了擠眼皮,又嬌嗔地說:「說實話,他不放心我自己搭車,一定要親自送我來,他呀,就是這脾氣。等一下還要來接呢,結束前我還得要記得打電話通知他,真麻煩。」 車是張揚的,袁真也是張揚的,他們的親熱是演戲,還是真的?張揚說他們婚姻不睦,究竟有沒有說謊?方詠晴腦中轟轟作響,身體微微顫抖。她繼續維持著笑容,講那些準備好的台詞:「妳看,袁真,『原』來就是『真』,現在丈夫就是當年暗戀妳的那一位,對吧?」袁真笑得花枝亂顫。 「而我,就是『永』遠埋『情』。」方詠晴舉著空的手掌:「嫁不出去!」 「該說是『詠』嘆感『情』吧!」袁真促狹地眨著眼睛:「情到深處無怨尤!」她一把攬過方詠晴說:「走,我們去看看其他人!」方詠晴覺得自己像一具屍體般被袁真拖著走。 偌大的包廂裡,人很多,擠滿了聲音。方詠晴腦中的雷響始終沒有消退,弄得她渾身疲倦。老同學們各個急著尋找舞台,一發不可收拾將所有可炫燿的事物,全都看似客氣其實喜孜孜地獻寶,從名牌包包、手飾,到丈夫的職稱、兒女的分數、學位、獎牌,甚至居住的地段與名人為鄰,那些高居媒體的八卦、內幕,全都成了交叉談話、錯綜複雜、一如菜市場生機勃勃、萬花筒般的內容。菜一道道地上,詠晴幾乎沒有動筷子,也沒有人發現,大家都太忙了。 對於方詠晴而言,這麼多年來原本知道袁真就是張揚的太太,也是自己的同學,絕非同名同姓的巧合,但是袁真終於來到眼前時,實在難以承受。 直鬧到門邊,大家互相送別的時候,袁真在大家眼前優雅地上車,那迎賓廳地板的紋路,像蜘蛛絲一樣地纏繞著方詠晴的眼睛,讓她不能正視。耳邊響起袁真熱切招呼著:「我家的車還有空位,詠晴妳要搭便車嗎?」袁真背後是張揚囁嚅的困窘表情。 就是那時,袁真的眼神乾淨清澈如水,照得人有那麼一剎那彷彿是赤身露體般無地自容,好像,這一切的行跡,袁真全都知曉似的。方詠晴每一個細胞都因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恨不得急切消失。 (待續)

雨後的彩虹

◎陳南州 台裔同志導演鄭伯昱將自己領養小孩的故事翻拍成電影《滿月酒》,裡面有許多令人深刻的橋段。其中有段戲,媽媽感嘆地對兒子說:「如果你不是同性戀,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麼複雜,你就會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兒子嘴唇顫動地回應道:「什麼叫做正常的家庭?我是同!性!戀!這就是我的正常!」 台灣經過二、三十年來的努力,已經成為亞洲地區同志友善城市的領頭羊,現在政府也在進行婚姻平權的民法審查,極有可能讓我們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志婚姻合法化的國家。維基百科在「台灣LGBT權益」的條目中,有一段文字這樣敘述:「根據一份2014年的研究,台灣社會普遍接納同性戀者,不會因其性傾向而拒絕他們享有交友、求職等權利。……2012年《台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計畫》亦指出,55%受訪者贊成應立法保障同志合法結婚權。」換句話說,同性愛已不是台灣社會極具爭議性的議題,但台灣教會界卻在此議題上有激烈的對立和爭論。 2016年婚姻平權的修法,讓反同與挺同團體的對立白熱化起來,雙方人馬在臉書和LINE上、在總統府前大規模遊行上、還有修法公聽會上,不斷針鋒相對。對於爭議性的議題,一般來說,我們需要有理性的討論、同理心的感受之後,才能採取關懷的行動。這次,台灣好世協會針對同志和基督信仰議題,一口氣推出3本好書──《走出暗櫃》、《彩虹之約》、《真愛的條件》,剛好滿足大家各層面的需求與解答。 《彩虹之約》的作者艾蘋在書中探索台灣同志的處境、同志神學的興起,針對台灣教會有關同志議題之不同立場的聖經詮釋,做全面、深入的探討,解析不同詮釋背後的信仰型態,並嘗試在對立兩邊的中間搭建對話的橋樑,這本書是從聖經、神學的角度來解說同志議題。 《走出暗櫃》的作者陳樂山,則是從敘事的角度,娓娓道出同志的生命故事──身分認同的故事、現身出櫃的故事、追尋信仰的故事。作者指出,性傾向的差異不是洪水猛獸,反而是讓社會更豐富且多彩。有人說,心靈的困惑不能被理解,只能被體會。這本書邀請讀者聆聽每個同志的故事,感受他們真實的生命歷程,進而去除刻板印象與偏見,接納同志。 《真愛的條件》作者張仁和,從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關心同性婚姻議題之牧函〉的影響,探討基督教會應當如何牧養、關懷因同志議題引發對立的信徒。這本書涵蓋的同志議題不僅有知性的探討,也有同志的故事,作者從基督信仰的角度出發,帶出了面對同志該如何適切的關懷與行動。 這3本書框架出來的色彩和畫面,也好像是我跟同志朋友關係的歷程,彷彿雨後彩虹般吸引人。我從無知而排斥,到理解、接納與關懷,經歷聖經與神學的探討,還有基督徒同志生命故事的感化。3位作者都是虔敬、熱心的基督徒,這3本書也是這3位作者的碩士論文,有紮實的學術研究做其論述的根基。因此,我極力推薦大家購買與珍藏。什麼叫做正常家庭?耶穌曾回應說:「誰是我的母親?誰是我的兄弟?……凡實行上帝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兄弟、姊妹,和母親。」(馬可福音3章33~35節)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親朋好友是同志,不妨效法耶穌,用更開放的心態接納他們成為你的家人。這3本書是好用的工具書,讓你帶著上帝的眼光,重新認識同志、接納同志。讓我們因著耶穌基督的愛,祝福與禱告台灣成為一個婚姻平權的國家吧!

《簡明神學──傳統基督教信仰指南》 靠恩典成聖,進入完全

猶記在一個餐敘中聽到一位講員的感嘆,他說到準備講章的困難:「準備講章是很不容易的,尤其聖經的主題就那些,又不好重複,會眾會有意見。」類似的困窘我其實多少可以體會,身邊有些親朋好友從事創作,創作越多,固然塑造了自己的品牌,但若不想老調重彈,過去的作品也會變成自己繼續前進的障礙。

說到

文圖◎林明謙 說到日出 我們的形容是這樣的 日復一日,日復一日 你是一切變化的化身而且你 從不停止追逐而那你所追逐的 叫做時間 你與我同樣身為旅人,而你 不斷追逐那個虛幻飄渺的東西但 我有家 說到星夜 我們的形容是這樣的 你說你迷戀夜晚,但 你愛的不是黑暗而是 黑暗中的微光 像是那些螢火蟲啊星光啊, 還有撒在地上的銀白月光 還有妳呀,妳也發著光 只要我們願意直視黑暗 就總能在黑暗中找到光 說到海與山 我們的形容是這樣的 山安定而緩慢,海包容萬物 他們的線條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於是 成了人們漂泊歲月最後的渴望 說到涓涓溪水 我們的形容是這樣的 你寧靜而清甜 你匯聚為湖,藏身大山 最終被海包圍, 像環抱於你的臂膀 所以你從容 在山裡純淨 你會記得你來自哪裡 那個足跡罕至, 光影交錯又沁涼透心的溪谷

舞動天國的樂音--懷念侯龍國老師

傳唱永恆美妙樂音 ◎陳治仁 去年11月24日感恩節當晚,在台北中山長老教會擔任超過33年聖歌隊指揮的侯龍國老師,結束在世間的任務,進入與神同在完全的上帝國。 2016年12月1日上午,中山教會擠滿了感念他的朋友,榮光聖樂合唱團、空大合唱團台北中心都以無指揮的方式,以猶如老師同在的默契,將詩歌化為馨香的祭,獻給侯老師所愛的主。禮拜中,教會特別贈送家屬「如鷹展翅」的雕塑,表彰侯老師在 中山教會的服事,雕像引人想起老師指揮時的英姿。 對我來說,侯龍國老師幾乎和榮光聖樂合唱團畫上等號。我和侯老師接觸,可以從台灣1980年代的頌音合唱團開始說起。榮光合唱團未成立前,台北教會界有兩個跨教會的YMCA合唱團,一是鄭錦榮牧師指揮的彌賽亞合唱團,一是許斌碩牧師在濟南教會青少年團契培養的「小頌音」發展而成的頌音合唱團。彌賽亞合唱團以年底唱韓德爾神劇《彌賽亞》聞名,頌音合唱團則是以和聲細緻的聖詩著稱。 一次侯老師邀請頌音和榮光一起辦音樂會,我初次和他接觸。接著他便邀請我在國家音樂廳演唱孟德爾頌神劇《以利亞》中男生重唱的角色。 侯老師的指揮人生得從台南神學院說起。他原就讀輔大哲學系,大一時到南神參加為期10天的「指揮司琴音樂營」,就在這個音樂營,他的生命經歷徹底的改變。 畢德生說得好:「恩賜,是上帝給的任務。」門徒生命由神掌權,什麼都是神所賞賜,藉著事奉發揮恩賜。。 上主透過侯老師的生命清楚顯現神帶領人的方式。一粒麥子死了,才有成千上萬的麥子生成,因為侯老師順服聖靈帶領,如炭火般燃燒,他的生命帶來的影響,讓我們看到萬事互相效力,要讓愛神的人得益處。聖靈藉著帶領侯老師這種「被動的主動」,讓教會在敬拜上建立敬畏的服事態度,以他舞動的雙手在社區中傳揚聖樂的豐富。 告別禮拜裡,好朋友王大闢牧師說到侯龍國老師的軼事。1987年10月24日禮拜六,琳恩颱風造成台北民生社區大淹水,第二天10點開始禮拜時,侯老師還沒到,當時王牧師心裡想,可能要由他指揮獻詩了。沒想到10點5分,看到侯老師走進會堂,身上穿了一件運動服,脖子之下都濕掉了,西裝則放在頭上,「原來他是游泳來的。」那次以後,聖歌隊沒有任何人再抱怨他練唱時那種不盡人情的嚴格要求。 侯龍國老師從哲學領域走上指揮之路,帶領台灣認識聖樂的豐富。30多年來,侯老師指揮過許多合唱團體,獻唱大約80部合唱曲,以聖樂為主要,曲目從彌撒曲、清唱劇、感恩曲、頌歌、安魂曲、經文歌、尊主頌、詩篇到神劇,神劇占了10部,都是指揮榮光聖樂合唱團。 侯老師曾自白當指揮要「瘋狂」,那種「瘋狂」我真是心有戚戚焉。大二的時候,我每週唱3個聖歌隊、指揮4個合唱團,這些團體有一週需要練兩次、三次。製作台語聖詩全集的時候,連三個月,每個月20天,從早上十點錄音到半夜兩點,真的,就像使徒行傳裡所說的聖靈像火焰般充滿我心,讓我持續努力了一輩子。 侯龍國老師的心,在我們這個時代的舞台,在中山教會的禮拜當中;侯龍國老師的手,繼續舞動著,讓聖靈帶領你我邁向天國,傳唱那永恆美妙的樂音。 瘋狂指揮家 口述◎侯龍國 記錄◎張景峰 有人問我當指揮有何條件?我的回答是「瘋狂」,你看看我是怎麼瘋狂的! 1.「瘋狂」蒐集合唱譜 買的、要的、送的、借的,臉皮很厚,累積好多箱,至今買譜仍是最大樂趣,可以給不同團體不同曲目而不太會重複。為了買一套英文音樂套裝字典(Groove's Dictionary),縮衣節食存了1400元,錢匯去公司卻倒了。生氣又無奈,又再花了一年重買一套,現在還很好用。在威斯敏特合唱學院(Westminster Choir College)上指揮課時,還讓圖書館的影印機因大量影印而過熱當機。最後一天,在晚上10點最後一個走出大門時,迎向我的就是滿天的星星。 2.「瘋狂」參加唱歌團體 教會聖歌隊、校園團契、校內外合唱團等平均4個團,輔大4年都住校,家人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弄合唱和指揮,也在國內外繼續進修指揮的課程。有時回想起來,真是對不起哲學系系主任。 3.「瘋狂」聽音樂會 很多是免費的,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中壢演奏廳大阪少年少女合唱團的演出。因為贈票被索光,門房關上鐵柵門,我只好垂頭離開,可是覺得不甘願也不死心,又再返回入口,進寶山豈可空手而回?拿出跪求少林寺大師收徒的精神跟門房纏上了。我說我從新莊來中壢,從車站走到這裡,不知道是索票進場所以沒有提前預備,可是我真的喜歡這場音樂會,一定要聽,也會認真聽,就是不走。隔著鐵門柵欄,表現萬丈豪氣,再不開門我就真的要跪了。後來門真的開了,我也認真聽完整場,感受來自日本關西綠油油的大阪風光。從此養成每一場音樂會筆記有關指揮、詮釋的感受與心得,未曾改變。 4.「瘋狂」練習視唱(Sight-Reading)和音準(Pitch) 從小沒機會接觸音樂,除了現在還記得的日本兒歌,就是教會的少青團契,唱唱聖歌、康樂歌曲、台語聖詩等,一下子要擔任指揮,看譜、讀譜、拍子、音準不好怎麼成?我就用兩個禮拜時間把台語聖詩523首從頭到尾四部都唱一遍,等於唱了2000首的歌。為了要快,把一首歌定位3個基本音Do、Mi、Sol的首調唱法的位置另加8度,基本上四聲部每一聲部差不多是一個8度的音程,差距大,特殊的多留意幾次即可,所以短時間進步很快。「吃碗內看碗外」,視唱就要這樣,指揮亦同,嘴還在唱第一個音,眼睛就向後幾個音去了,至少以一小節為基本單位練習,不如此就做不好呼吸、拍長、節奏、強弱、線條及咬字。這些練習對後來的管弦樂、總譜的視譜有很大幫助。由此看來,大學才開始學習也不會太慢,學音樂Never Late! 如何才能確定我的音是準確的呢?我土法煉鋼,把會唱的歌全換成唱名,從〈造飛機〉到〈國歌〉,從〈滿江紅〉到〈祢真偉大〉,每一首歌都這樣子唱,一方面訓練耳朵聽力,一方面練拍子、練指擇、預備拍、速度、強弱等,一邊走一邊比一邊唱,還可以暫停在原地! 我跟鄭錦榮牧師曾經凌晨一點鐘在貴德街口比劃指揮,月光照耀著舞動的身影,星星閃爍著輕盈的節奏,橫飛的口沫飄灑在寧靜的夜裡! 5.「瘋狂」轉成大膽,臉皮增厚 在猶他州洛根讀州立大學時參加學校合唱團,只有我一個東方人。有一次聖誕節要唱《彌賽亞》,彩排時我很大膽跑去跟指揮請求讓我指揮一下哈利路亞大合唱,當時他沒有正面答覆我。一首接一首彩排下去,等到唱這首曲子時,他突然停下來,介紹我這個來自台灣的小伙子,然後把指揮台讓給我。這是一生中第一次面對管弦樂團和三個合唱團聯合的大合唱,我緊張興奮的心情全寫在臉上,我告訴他們我的期待,結束時,所有團員給的掌聲讓我感謝,在以後的日子裡,也不忘給其他指揮溫暖響亮的掌聲。 除了學校合唱團,自然也去教會詩班。我去的第二年,牧師忽然問我願不願意指揮詩班?我很快答應,也不管自己英文行不行(前3個月肢體語言比較有用),不管有沒有了解美國人的習慣、方式,不管自己指揮技術是否夠用,就上台了。之後才知道有好幾個團員是可以自組樂團巡迴演唱的高手,初生之犢去指揮美國人的詩班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漸漸也得到他們的認同與支持。完成聖誕節禮拜的《彌賽亞》時,全體會友送我一盆花,是用美鈔編成綠葉的錢樹及團員的個別照片卡,這份特別的聖誕禮物來自他們的愛和肯定。 (摘自〈樂府春秋──從哲學走向指揮──侯龍國〉,2005年)

【小說連載】朝聖7-6 走遠

他拎起公事包。又是「出差」。心理上像準備「朝聖」一般,他要朝漂亮的聖地、他心靈的休憩所、那個每次都讓他「重新得力」的地方去。一輩子循規蹈矩的他,有多少次好奇都沒能付諸行動,冒險完全停留在幻想中,生活一成不變。不,40歲將近,他想要改變,他要奪回自己的人生,他要實現自己。 今天的行程會很趕,有兩個客戶的約,地點相距頗遠,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他這趟不是給她驚喜,而是必須。 他不必打電話告訴袁真,說不回家吃飯,她總是自己也忙到不回家吃飯。他真佩服自己記得關手機,他記得這種小事,暫時不接各種電話了。 方詠晴一副被心事困擾的樣子,她臉上像蒙著一層憂鬱的輕紗。他故意輕鬆取笑地說:「瞧,妳的英雄和拯救者來了!」 「耶穌來了?」 「祂無法拯救妳,我才能拯救妳,傻瓜。」他自豪地眼睛瞇成一條縫。 「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會像是個拯救者嗎?」 「妳還不知道?今天我特地關掉了手機,保證連一通電話都不接。」 「關了手機,你就成了拯救者了?」 「院子裡的薄荷長得如何?」這是張揚的習慣,不接話,不回答問題,他直接另開新話題。 「好多天不在家,我哪知道?」 護士走進來了,量血壓、體溫,「方小姐,明天就可以出院囉。請問這位是家屬嗎?明天麻煩你記得到櫃台辦出院手續喔。」 方詠晴含著溫度計,但張揚也像是含著溫度計似的,眼神閃爍不安,不能言語,只能「嗯,嗯」應著。 護士放下藥,走了。 「我必須走了!」他很緊張,只要有人看見他們在一起,他就緊張。 「你怕什麼?」方詠晴說。 「妳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忙嗎?」他說:「我答應妳,等一下我們在電話裡好好多講一會兒……」 「呵,講電話……」方詠晴蹙著眉頭:「是呵,講電話……你走的時候順便把門帶上。」 「別這樣,詠晴。」 方詠晴目送著張揚走開,他還是老樣子,每一次仍然踩著輕鬆的步伐走遠,這景象刺痛著她最脆弱的地方。在她的想像中,他該是每一步都遲疑沉重,甚至該回頭再看一眼,但是張揚頭也不回,像個征人繼續他的戰役般,彷彿毫無眷戀地逐漸遠去。她目送他離開,假裝不在乎。但現在,身體的虛弱疼痛,讓她已經假裝不來了。一切繼續悄然改變,方詠晴悽楚地想著:「我只會輸。」她記得袁真清澈明亮的眼神。 走廊上輪椅被推著來來去去的聲音,壓不過張揚大步走遠的腳步聲,那聲音好緊急,像逃難。詠晴知道明天必須自己辦理出院,自己叫計程車,自己回家,自己煮食物餵飽自己,自己活下去。 (待續)

[電影中的虛實互映]美麗的謊言?

《美麗的謊言》 導演:佛瑞德卡瓦耶 編劇:尼可拉斯庫薛 洛朗特那 演員:丹尼伯恩 蘿倫絲安妮 諾耶咪施蜜特 ◎Arsone 台灣的傳統文化視勤儉為美德,這樣的價值取向,可在宴會後將餘下的菜餚打包回家、衣著家具一再修補、買賣殺價等種種行為一窺端倪。持這樣價值觀的人們,可能會對馮索瓦先生的生活會心一笑。 馮索瓦.高提耶是法國演員丹尼.伯恩(Dany Boon)在法國電影《金金計較》(Penny Pincher)飾演之角色,這部頗受法國影壇肯定的電影,由佛瑞德.卡瓦耶(Fred Cavayé)編導,蘿倫絲.安妮(Laurence Arné)和諾米.施密特(Noémie Schmidt)兩位女星連袂演出,主題環繞一位已過中年、錙銖必較、愛貪小便宜而惹鄰居生厭的小提琴老師,他的節儉行徑雖然誇張,但也讓我們暗地裡心生共鳴。   兩位女性 影片一開始,我們看到馮索瓦先生自得滿意於勤儉持家的生活,並力求「精進」,而劇情的衝突、轉折就發生在兩位女性不請自來,闖入了他的生活中。一位是新加入樂團的大提琴手薇樂莉,她外表氣質出眾,性情卻衝動、積極、直率,驚艷於馮索瓦卓絕的琴藝,因而暗生情愫。若說可以琴瑟和鳴的薇樂莉小姐讓馮索瓦怦然心動,那麼蘿拉的到訪,鐵定是讓他如遇平地驚雷。試想他一生風平浪靜、我行我素、孤家寡人,突然闖進一個年輕女孩喊爹,怎麼說都不會在他井然有序的人生規劃中。是故他下意識拒絕接受蘿拉,認為眼前這個女孩要不是在使用一種新類型的推銷術,就是另有圖謀。 隨著相處日深,馮索瓦漸漸接受青春洋溢的女孩確實是自己的骨肉,而蘿拉母親編造馮索瓦是「慈善家」的謊言,讓年輕女孩更是對他心生景仰。雖然馮索瓦可能暗暗叫苦,但是當蘿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激動地維護父親的「名節」,鄰居的刮目相看還是讓馮索瓦先生感到飄飄然。而薇樂莉透過蘿拉得知「真相」後的仰慕眼神,更是讓馮索瓦難以澄清這一切都是誤會,無法承認他並非如女兒所說,節省下來的錢是為了大西洋對岸的墨西哥孩童,只是純粹小氣而已。馮索瓦雖無心隱瞞,卻相當享受這個錯誤認知帶來的好處,因此難以自拔,有如騎虎難下。 整部電影就在這種真實與假象的衝突中拉鋸,時而讓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時而好奇哪天真相大白又將如何?角色塑造立體,衝突矛盾明確,劇情節奏輕快,尤其是配樂的運用,每每在浪漫時戛然而止,頗有拉回現實的氛圍;種種元素結合,也難怪《金金計較》在法國創下票房佳績。   兩位母親 若追本溯源、詳加剖析,這個故事其實是由兩位偉大的女性開始的。第一位女性因為在購物狂丈夫身上吃了不少苦頭,轉而嚴格要求兒子絕對不能像父親一般。節儉於是乎成了馮索瓦人生的最高指導原則,自小極度節儉,因為這是母親給兒子高度約束力的「誡命」。 諷刺的是,若從成本與效益綜合觀之,馮索瓦並不真的比較經濟,因為他往往要承擔因節省金錢而產生的各種隱性成本,其中包括使用過期保險套而在一夜風流後「鬧出人命」。 這部電影因而有另一位影響深遠的女性,生下蘿拉的單親媽媽,像是說床邊故事般在小女孩的心中描繪了父親的形象,當然一切只是假象。 耐人尋味的是,這位母親並未否定馮索瓦是一毛不拔的傢伙,只是她編織了在這些乍看之下讓人皺眉的行徑背後有個為善不欲人知的美好動機。於是女孩閃爍著崇敬的眼神,望向心目中情操高潔的父親,當然我們知道那個人是不存在的。總之,這位母親為女兒提供了理解馮索瓦舉措的「理由」。而這兩位女性,分別為這個故事提供了兩個要素──事實與虛謊。   虛假宣傳 原本兩者並不構成衝突,因為是兩條從未交集、各自發展的平行線,使之交會的正是前往尋找父親的蘿拉。蘿拉扮演的角色,不僅讓事實與虛謊構成衝突,也大幅擴散了影響層面,因而對馮索瓦產生巨大衝擊。如果沒有蘿拉的宣傳、催化,那真相即使揭露,也只是馮索瓦父女之間的難堪局面而已;但隨著蘿拉和薇樂莉的宣傳、辯護,人們對眼前這隻鐵公雞有了全新的認識:「原來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原來馮索瓦先生長年節省下來的每一分錢,都是顧念、資助貧困的孩子啊!」 發人深省的是這樣的衝擊帶來的改變,馮索瓦的鄰居不只對這位為善不欲人知、低調的慈善家充滿尊敬,更群起效法,一時之間社區風氣大改,眾人的善心受到激發,開始籌措資源協助馮索瓦,加入偉大的慈善事業。從中可看到蘿拉的宣傳力量,竟令這些老鄰居一改長年觀察的結論,重新解讀與馮索瓦互動的經驗,接受蘿拉塑造出來的的新版馮索瓦。 蘿拉的母親應該料想不到自己的床邊童話竟然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力,很美好,卻不是事實。 《金金計較》最後以喜劇收場,馮索瓦有了改變、學習付出奉獻,使謊言不至於偏離事實太遠,但其中發展的情節卻讓人玩味。   真實的力量 某種角度來說,蘿拉沒有說謊,在她的認知中,她表述的再真實不過了,或許這正是她說服力的基礎。而她母親描繪的故事也沒多高明,只是立足在事實上,賦予了「意義」。但何以人們會接受這個編織出的故事呢?甚至勝於長年的認知?除了蘿拉的表達能力外,主要原因是人們慣於選擇自己想相信的,一個背後有故事、捨己助人的慈善家,當然比一隻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來得吸引人。況且,後續引發的改變有如拋磚引玉,也強化了這個虛假故事的正當性,皆大歡喜,何樂不為? 這讓我忍不住聯想起宗教,我們可以觀察到人們尋求宗教,經常是要得著某些好處,無論是財富、健康、功名、提升自我、正能量等,就是今日基督教,也聽到類似的論述。人們希冀從宗教中得著這些,於是便如此相信。但這是事實嗎?辯證其他宗教非三言兩語可以完成,但至少我們可以說這不是基督教所求的(馬太福音6章33節),我們更無法容忍蘿拉母親的床邊故事,看似有幫助、無傷大雅的謊言,因為謊言乃源自於惡者(約翰福音8章44節)。 相反的,我們從先知和使徒的身上,看到他們寧願被人譏刺、排斥,情願遭到損失、受苦,也要表明人們厭惡的真道(耶利米書26章6節、使徒行傳24章25節),目的是要使人為罪懊悔、歸向永生之道。人子也不諱言,跟隨祂的人,必須背起十字架,以之為記(馬太福音10章38節)。 是的,我們同意有時說真話會帶來自己與他人的憂愁與難堪,但虛謊是相當脆弱的,雖然可安慰一時之痛,卻無法解決一生之苦。正如蘿拉至終還是發現了父親的真面目,而那張破碎的支票,如同女孩破碎的美夢,真實,至終還是擊碎了謊言。

鹿陶洋山間避戰

文◎鄭夙良 插畫◎陳義仁 二戰時,我讀小學一年級下學期,為了躲避空襲,我們全家離開自家的麥芽膏工廠,坐牛車一路顛簸,輾轉到玉井再過去的一個小村落──鹿陶洋,在那裡過了一年多的山間生活。 山居生活大不易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首先要解決民生問題,不知何處購買食物。大老遠跑去玉井市場,買回來的是一袋生了許多小甲蟲的蕃薯簽乾,聞起來還有一股霉味。 婦女們將蕃薯簽倒在「𥴊仔」裡曬太陽,然後又搖、又簸,將蟲蟲簸掉,可是當蕃薯簽在鍋裡煮開後,一股難聞的味道直嗆鼻端,端起碗湊近,更是難以下嚥,可是又沒有其他東西可吃,只好勉強吞下。妹妹每次吃飯時,總是站在「椅頭仔」上面嚎啕大哭。 男人忙著整頓住處,蓋廚房、砌爐灶,讓全家安頓下來;婦女則找機會向左鄰右舍詢問,了解周遭環境。剛來的那段時間,不只吃的不習慣,喝的也是溪裡的水,沒多久許多人水土不服,鬧起上吐下瀉來,特別我爸拉肚子拉到到大便水水的,說是急性腸炎。 那時許多人因為患腸炎而沒命,山裡難找到醫生,醫藥也缺乏,爸爸緊急託人到市內,好不容易以高價位買到了藥物和針筒。他自己拿針筒抽出藥水,用鬆緊帶綁著手臂,暴出青色血管,將針插進自己血管,慢慢將藥水推進去。我看了忍不住「啊了」一聲、又大大吸了一口氣!他又不是醫生,也不是護士,怎麼敢自己打針,而且打的是血管,實在厲害,我真佩服他的勇敢。不過也因為他勇敢,救了自己一命,沒多久就好起來。 空襲聲裡樂田園 既然不用去學校,閒著沒事,我就東逛西逛,守著幫傭的阿春姊,跟前跟後,每天早上到溪邊洗衣。有時妹妹也會一起去,我們就摘著路邊的野花,阿春姊教我們如何摘「黑甜仔」(龍葵),葉子摘下來,跟鳥莧仔、刺莧仔一樣帶回家,當青菜煮來配飯吃,真是新鮮美味。黑紫色的龍葵子甜甜、酸酸、苦苦的,摘下來往嘴裡塞,也可以當作水果吃。還可找到小小的紅色野生草莓(刺波),及阿春姊拇指大小的紅蕃茄。 有時我們會摘小花來吸花蜜,最好玩的是跑到溪裡戲水、撈田螺……每一件事都充滿新奇,我玩得忘記是在躲空襲,也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聽到空襲警報聲。 不過飛機還是追到山裡來了。一次聽到飛機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放眼望去沒有任何防空洞,我就一直跑、一直跑,看到一叢芒草,趕緊鑽進去、趴下,大氣不敢吸一口,直到飛機飛走很久才敢起來。 有一次躲空襲,我跑進比大人更高大的甘蔗叢,走在田壟之間,看不見天空,飛機也看不到我,我隨意走,發現幾棵小紅蕃茄,就一粒粒摘下來往嘴裡塞,又裝滿兩邊口袋,再兜起裙擺來裝我的收穫,這時聽到阿春姊在叫我。 「阿莉啊!妳躲在哪裡?飛機早就飛走了,快點出來,我們要回去了!」我跑出甘蔗田,她上下給我端詳了一遍。 「妳在甘蔗田裡摘的這些蕃茄是有人種的!」 「啊!那怎麼辦?」我大腿兩側開始發燙,裙兜裡的蕃茄變得很重、很重,不知要放下或繼續兜著……。 「回去問問看是誰家的再說,以後只能摘路邊野生的,不能摘人家田裡的,不然會變成習慣。妳爸爸常說,細漢偷挽瓠,大漢就偷牽牛!知道嗎?」原來不是所有花果都可以摘,但我怎麼分辨啊?路上野生的和人家栽種的如何分?我忘記那些蕃茄後來怎麼處置,不過我再也沒有吃了。 翻山越嶺送親情 空襲期間物資匱乏,食物都是配給的,一晚,在台南水仙宮廟前賣炸油條的外婆,擔心我們一家離鄉背井,鄉下生活不能適應,將鹹魚、臘肉等「密輸」(走私貨)綁在肚兜裡來了。 當時沒有柏油路,沒有公車,她一個婦道人家從台南西門路開始走,中正路、北門路、開元路、南工、永康、新化、那菝林、左鎮、玉井到鹿陶洋,幾十公里的路程,從滿夜星空、雞未啼狗未吠就出發,一路穿山越嶺、跨過溪谷。她靠著雙腳一直走,道路蜿蜒曲折,野草叢生,又要躲空襲,從暗夜走到清晨,從旭日東升走到烈日當中,又走到夕陽西下,由清晨打冷顫走到汗流浹背,又被風吹乾。 為了要看看小女兒一家是否有吃的,能否適應山裡的生活,外婆千辛萬苦帶來了被管制的食物給我們。看到我們,緊緊抱住我們這些小外孫。 弟弟阿明太小,沒有跟我們出去郊野闖蕩,卻在家附近到處亂逛,跑到鄰居一家家鑽來鑽去。鄰居江家大嬸看到這個4歲左右的小孩長得可愛又不怕陌生,很疼他,趕緊將家裡好吃的東西搬出來請他,經常將他餵得飽飽的再送回來。有時他還帶伴手禮回家,雞腿、溪蝦、鮮魚,全家人就是他最有口福、最得人緣,也最快結交到朋友。 弟弟一下子把我們跟鄰居的關係拉得很近,與在地人開始有互動,與鄰居很快成為好朋友,也開始跟著養雞、養鴨,從此我們經常有新鮮的菜蔬、魚蝦享用。當鄰居捕到山羌、野兔,我們也總能分享到新鮮的野味。 我們好像遠離了空襲,遠離了戰亂。孩子們遊戲於田野間,悠然樂在其中。男人們忙於騎腳踏車遠征楠西、玉井、左鎮等城鎮去探險,帶回家裡需用品及食物,也去打聽戰爭的發展,帶回來一次次壞消息。雖然偏安於山野,但除了孩子之外,大家無不掛慮家園的安危,希望戰爭能早日結束,早日回歸家園。 那些壞消息,如今回想起來仍然記憶猶新。聽工廠的員工繪聲繪影說到,哪一家被炸了,人被炸得斷手斷腳、沒了頭……真的很恐怖,每逢飛機從頭頂上飛過,我就害怕著炸彈會掉下來。 父親為了全家人的生命安全,舉家遷徙到鹿陶洋,在那裡我們暫時忘了戰爭,忘了恐懼,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的山間生活。那段時間離現在已經超過70年了,妹妹已經沒有了印象,弟弟小我四歲,談起童年往事還總是興高采烈,只能說少年不識愁滋味。看來儘管炸彈滿天紛飛,死傷無數,也有親戚、鄰居死於戰亂,在家人呵護下,他沒有感受到戰爭的恐懼。我則是感謝上帝,在我認識祂前,祂就已經與我同在,保守我平安!

立時,雞就叫了

◎曾韻珊 從小熱愛畫畫的我,這兩三年愛上了戶外寫生,沉醉於利用畫筆與大自然進行對話,已到達極盡迷戀瘋狂的境界。 寫生除了必須專注面對大自然,還必須挑戰各種季節、氣候與隨時與時俱進的光影變化,新奇又充滿冒險。這愛好不但開啟我許多新的生命力、感知能力,也讓我模塑更有價值與美好的人生觀,讓我各種感官能力更靈敏與活躍了,也讓我找到更完整健康的自我。 另外,寫生也製造了許多趣聞,例如有一次與畫友們帶著大包小包,攤開自己的畫架與裝備,沿著馬路旁整齊地排一列坐著。有位騎著機車路過的阿婆特地停下來,走過來好奇地問我們說:「妳們到底在賣什麼?」 還有一位畫友一次單獨在路旁寫生,畫著、畫著,無意間發現一位太太安安靜站在她身旁很久。畫友感覺有點害羞,又有點得意,心想今天難得遇到一位知音,能站這麼久欣賞她的畫作,一定是很喜歡她的作品與她創作的樣子。好一會兒之後,那位太太終於開口說話了:「小姐,請問妳什麼時候會畫好?我在等妳畫好,要搬東西做生意,妳擋到我的東西,好久了。」 今年我的畫室為了迎接雞年的來臨,將「畫雞」訂為課程主題。我給學生們看了一些雞的圖片,談了一些與雞相關的故事,再做了一些畫雞的示範,引導他們畫出屬於自己獨特的雞,例如:驚(金)雞報喜、大小雞(機)會、無毒(獨)有偶、聞雞起武(舞)……。我的學生,無論小朋友或大人,都創作出許多勁爆、有創意的雞,我自己就畫了70幾隻,樣貌千奇百怪,趣味性十足! 生命也是如此,你是不是也在不斷地找尋與創作,想要每天都擁有新意與美好呢?曾經,我在婚姻上遇到許多難處,所以費心學習,希望自己更懂得輔導與陪伴,好克服難題、扭轉乾坤。然而,長年努力下來,真的覺得好孤單、好無力,很想解脫。我受限於家庭主婦的身分,有祭拜夫家祖先的任務,先生嚴肅、專制又霸道,即使有家人邀請我受洗,我也怯於進前一步。 然而,主的恩典是無法抗拒的,就像提醒彼得的那聲雞鳴,「立時,雞就叫了。」如同主將悔改的恩典賜給彼得,祂也將這樣的恩典賜給我,我終究受洗、得救,如彼得一樣獲得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