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音與文化】認識和詮釋上帝創造的文化

(相片提供/Tahai Palalavi)

【Dalul專題報導】從胡文池牧師在1947年受孫雅各牧師的請託、把福音帶入布農族群,已過去75年;而基督教會本身不只是福音據點,更是從文化、族群關係上直接、間接地影響部落。布農中會花布教會Qaisul Subalian(溫光亮)牧師從自己的經歷發現,談福音與文化首先要認定布農族文化為何。他表示,在主流媒體當中,會看到許多與自身文化相悖逆的語詞,像是布農族本身並沒有「祖靈文化」,但很多時候為要讓大眾能更簡略明白,於是原住民族全被統一冠上要有祖靈文化的帽子。

他說明,目前很多可以看到儀式或多或少都有與過去不一樣的地方,例如現在對於hanitu(靈)的供品,通常是菸、酒、檳榔,但布農族過去並不是使用這些供品。依他自己的看見,其實會越來越少有福音與文化的衝突,因為很多時候連族人自己也都不清楚文化為何;特別的是,因為從小生活在教會,用母語讀聖經、唱詩歌,教會也是族人接近文化的重要場域。

相互影響的福音與文化

他談到為何布農族能夠如此快速接受基督教信仰,可以從文化層面可以看出端倪:布農族對於Dihaning(天)的稱呼以及概念,是與上帝的概念相符合的,而對於hanitu(靈)也分為好的以及不好的,也與基督教概念有初步連結。而因這樣的連結,教會很多時候是成為部落的信仰中心,在教會裡更加認識自己為誰;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扎根本土的宗旨,用母語讀聖經、認識上帝,成為部落教導母語很重要的場合。Qaisul Subalian認同教會在這依方面的付出以及努力。

但他也覺得,文化會創新及有新變化,過去布農族祭儀都是家族為單位,射耳祭則是可以邀請朋友氏族一同參與,才會演變到現在通常是由原鄉的鄉公所來舉辦,也會有聯合舉辦。他認為,教會應該是要成為這當中很重要的角色,藉由長老教會宗旨「釘根本土」,更要把西方的耶穌基督,以屬於布農族的觀點和視角詮釋,讓布農族祭儀也能用基督化方式呈現。他強調福音與文化本身,本來就不是相衝突的單位,更應該是從不同當中找出和諧,而福音與文化的互相幫助,才能打破以往社會對於原住民族的固化想像。

Tahai Palalavi(大亥.芭拉拉非)牧師也表示,在日治時期,因著當時的日本「太陽神」的崇拜,也就是天照大神與天皇信仰,布農族在強權政府的打壓下,自身文化有很大流失;而到國民政府來台,國語政策讓族群文化及語言都受到極大的挑戰。台灣是到1970年代才開始有文化復振想法,透過政府資源及各方單位努力,慢慢要找回過去的文化景況,從中也可以看出改變,例如過去布農族祭儀都是以家族為單位,但到後來變成大部分為區公所、鄉公所等政府單位主導,「與真正傳統符合嗎?其實已有不同的轉變。」

(相片提供/Tahai Palalavi)

教會福音參與文化詮釋

隨著日本戰敗、撤退台灣,當時的布農族人有空間去接受其他信仰,基督宗教就是在時候被布農族所接受;Tahai Palalavi還記得老人家曾說:「如果基督宗教晚一點進入部落,可能部落族人會大規模的認識民間宗教也不一定。」

他也指出,其實文化與環境息息相關,特別從過去圍繞著小米作為主食的布農族更可以發現,許多祭儀都與小米的生長有相關性,從尋找土地、耕種、播種、收割等等,都相向對應的祭儀及文化。同理,福音與文化是會互相影響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透過羅馬拼音把布農族語轉譯為系統性文字,藉由聖經、聖詩的傳承,讓文化的根「語言」能被保存下來,才讓之後的文化考察有可循蹤跡,且部落許多耆老同時也會是教會長執,如此讓福音能共同參與在文化裡。

他舉例,布農族特有的「嬰兒命名禮拜」,其實也就是傳統祭儀與教會福音之間的相結合,藉由教會的能聚集部落眾人的功能,運用族人及上帝的祝福,透過祈禱、呼求,為讓部落及教會的人認識嬰孩身世和姓名,達到彼此關愛、認同與照顧;現在南投也有教會在推行為孩子帶項鍊的祝福禮拜,其實也是同樣很好的例子,看見福音與文化的融合與再造。

但他也說到,福音與傳統文化間還是會有相衝突、侵害,例如基督宗教「一神信仰」與布農族「萬物皆有靈」的看法不同,但不可否認福音對於文化的幫助,特別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對於語言保存,讓許多文化可以繼續延續、讓後人能夠知道傳統歌謠如何唱、malas tapang(報戰功)如何講述等,Tahai Palalavi認為要思考要如何去尋找平衡點。

對Tahai Palalavi來說,更多時候福音會幫忙解釋文化,甚至可以有不同的觀點,教會也更應該去參與部落議題與事工,要適當地去影響,不光是文化層面,從小事情都應該有親力親為,為的是讓部落更加和諧,同時透過參與見證福音,如果相信上帝在掌權,文化同樣也是上帝的創造,「重要的是我們能夠選擇,如何去落實符合上帝教導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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