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診間】診後特診第Ⅱ部7-5: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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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泉山

有一次我在幫一位轉院病人做膽道鏡,病人太老,外科手術風險太高,但是因為他開過胃部手術,因此我也不容易達成內科的內視鏡取石。幾經努力,我終於將內視鏡伸達膽管出口,當我達到這個別人無法達到的目標時,那股克服別人無法克服的困難的雀躍,立即化成了「捨我其誰」的驕傲。這驕傲,隨即讓我陷入了進退維谷的困境中。

因為那膽管開口的方向極難進入,我苦戰了近一個小時,導絲仍無法伸入膽管。這種時候,病人出血與胰臟炎的風險會急劇上升,我因此滿頭大汗,滿心慌亂,但又心想:「都苦心做到這地步了,怎可放棄?」

頓時,我陷於做不成卻不甘放棄的兩難,於是在內心暗暗唸道:「主啊!救我。」

忽有聲音說:「別怕,有我在。」

經此安撫,我靜心再試,果然將導絲順利放入了膽管,也因而發現一顆不小的膽管結石。我十分得意,心中暗暗讚道:「看吧!我非浪得虛名。」

那聲音說:「別狂,有我在。」

經此一提醒,我立刻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將膽管口撐大,結果順利將結石取出。

打完報告後,我低頭懺悔剛才囂張的心理。

那聲音說:「放過自己吧,你犯的罪豈止這些?只是從此別再讓我為難了。」

經此赦免,我又活了過來。

我心想:「唉!辛勤地避開這些風險,病人與家屬未必真能體會得到那份難得與珍惜呀!」

那聲音說:「你是做給我看的,我一直在看。」

我心又想:「以後遇上這麼困難的案例,還是別勉強,就送外科開刀省事。」

那聲音說:「躺著不做事,進不了我的國。我這裡沒有不工作的人,那叫屍體。」

我想:「現在這個社會,即使是好的撒馬利亞人行醫,也會被反咬一口呀!」

那聲音說:「你因愛我而牧我的羊。如果你取得了我的代言地位,要記住!別讓我揹黑鍋。」

我忽然反省,對自己說:「醫生,你很值得驕傲。但,你若為此感到驕傲,表示你從沒抬頭看過神。」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