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企畫】新春伊始,明心見信

◎盧啟明(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檔案館主任)

福音書冊為基督教宣教的重要媒介,《明心圖》即是從清國末期起廣為流傳、相當具有歷史代表性的書冊,也被視為「基督教善書」,或是成年信徒的插畫圖書。

1879年,德國宣教師花之安(Hoa Chi-an;Ernst Faber)翻譯咸豐初年德國宣教師韓士伯(Hân Sū-pek)的著作《天路歷程大略》,改為官話版的《明心圖》。1924年2月2日,自蘇格蘭來台的宣教師廉德烈(Andrew Bonar Nielson)再將《明心圖》改譯為白話字版,由台灣教會公報社發行。《明心圖》內容主要是描寫人心的種種罪惡,鼓勵信徒敬拜上帝,讓真理光照,蒙基督救贖,並搭配九幅版畫,就此成為基督教經典的版畫名著。

白話字版《明心圖》的〈總論〉說明:

總是人的心垃儳(lâ-sâm)。到底伊本然靈性猶未攏滅無去,也有少寡良心,通作好也通作歹,所以善惡此兩條路著照伊心意所向望的分別,看是屬佇神抑是屬佇鬼。

接下來,《明心圖》的九幅版畫的主題分別是:《人放縱私慾》《聖神用律法的光照人心》《聖神用福音的光照人心》《人疼耶穌的因端》《人心冷淡的因端》《人認魔鬼作主》《俗人臨終》《人認耶穌作主》《信徒臨終》。書裡講解圖裡的人與物代表的意義,穿白衫有翅膀的是天使,展翅的白鴿代表聖靈,三角形裡面的眼睛則是靈魂的眼睛,六角星是人的良心。魔鬼也有翅膀,手持武器,赤身露體,乃為非作歹根源。七種活物代表人不同的罪惡:孔雀──炫耀、山羊──悖逆、豬──骯髒、龜──懶散、豺狼──貪婪、蛇──狡猾、麒麟──凶惡。圖裡有太陽,有釘十字架替人贖罪而死或端正坐著掌權柄的耶穌。此外,信徒臨終時,天使來迎接他的靈魂;俗人臨終時,魔鬼會控訴他們的罪孽。這些圖旨在勸世人悔改,棄惡歸善,信服上帝的道理,倚靠耶穌的功勞,得著永生的福氣,最後還有一篇〈結尾〉。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收藏之《明心圖》雕版有木製與金屬兩種,經過比對發現,人物圖案部分有些微差異,例如清國的髮辮、官帽有無。國立科學工藝博物館以科學檢測與工藝技法進行綜合分析,推測木製雕版應早於金屬雕版,且後者為翻鑄而成。再結合歷史背景與年代分析,推測應是受日治時期政策的影響,需去除與清國相關的象徵,因此鑿除木製雕版上人物的髮辮、官帽等物件。金屬雕版則因不易鑿除,反而維持原來的樣貌。

藉由雕版與《台灣教會公報》,還有張妙娟、林書弘等人的研究,可了解台灣現代化、教育普及乃至長老教會宣教的歷史脈絡。從雕版上的裝飾圖像,則可認識台灣早期基督教宣教文物的藝術風格與敘事手法。這些都能反映當時的社會人文、藝術、科學等時代特色及歷史變遷,對地方或族群知識發展具有相當的影響及意義。

第一圖《人放縱私慾》:孔雀、山羊、豬、龜、豺狼、蛇、麒麟,分別象徵人的七種罪惡,但象徵聖靈的鴿子已然來到,即將施行拯救。
第二圖《聖神用律法的光照人心》:人心充滿各種罪惡及私慾而不自知,直到聖靈以律法叫人知罪。天使手上拿著骷髏頭,表示罪的代價就是死。
第三圖《聖神用福音的光照人心》:展翅的白鴿代表聖靈,六角星代表良心,三角形中的眼睛代表心靈的眼睛,火焰代表光和熱,心外面的活物象徵人的罪惡。
第四圖《人疼耶穌的因端》:正中央展翅的白鴿代表聖靈,耶穌被釘十字架表明救贖世人,天使指著兩個石碑,教導人要遵守十誡。
第五圖《人心冷淡的因端》:六角星代表良心,三角形中的眼睛代表心靈的眼睛,人心外面的黑色人形是邪靈,象徵外界的引誘。
第六圖《人認魔鬼作主》:黑色六角星象徵人的良心被蒙蔽,拿著叉戟的是惡魔,在人心中端坐王位,其他活物象徵人的罪惡。
第七圖《俗人臨終》:不信真理的人得了重病,臨終時看見魔鬼拿著律法書在對照他一生所犯的罪惡,沒有一樣不記在書裡,所以他心裡充滿絕望。
第八圖《人認耶穌作主》:人若信主,他的心就有耶穌作王,所有妖魔鬼怪都被驅逐出去,私慾誘惑也只能在人心外面徘徊。
第九圖《信徒臨終》:信主之人臨終時,有天使迎接,天上的主也在看顧,祂的光照亮周圍,與不信之人臨終形成強烈對比。

 註 
關於其他相關版本和館藏,目前已知有:
1.《明心圖官話》(上海:美華印書館,1910年)。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館藏。
2.《明心圖》第三版,(台南:台南新樓冊房,1930年)。國立台灣文學館館藏。
3.《明心圖》第五版,(台南:台灣教會公報社,1953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檔案館館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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