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
一道菜餚的名字為何會成為一部電影的名稱，有時就像它為何成為一地的文化一樣難以考究。《火上鍋》（La Passion de Dodin Bouffant）這部電影2023年甫一推出就獲得各界好評，並喜獲第76屆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的殊榮。究其原因，除了法國知名演員的演技，以及越南知名導演陳英雄的敘事功力，原著《美食家多丹‧布法內的生活與熱情》（La Vie et la passion de Dodin-Bouffant, gourmet）深厚的文化與哲學底蘊應該也加分不少。
不過，在電影中，「火上鍋」（Pot-au-feu）這道菜本身實際上沒有什麼戲分，短短幾幕說過、帶過，最終還是沒有粉墨登場。所以若想從電影的名稱推想電影的劇情和內涵，恐怕只是徒勞。
電影的命名透露著簡單、樸拙，但電影的場景卻很唯美，讓人看一眼就掉進了19世紀的法國。廚房裡的溫度、烤爐的氣味、銅鍋裡傳出的焦香、菜蔬鮮脆的聲音，好似都從螢幕裡不斷飄散出來。法國菜的藝術與文化，很自然地透過畫面傳遞至觀眾的心裡。就好像我們也是那穿梭在作坊的幫手，或那頓晚餐席間的客人一樣。
值得一提的是，片中角色互動的對白充滿了哲思，帶出許多法國的歷史、文化典故，甚至聖經與教會歷史，還有一些有趣的名言。因此，這部電影不僅給人帶來唯美的視覺饗宴，也給人帶來許多值得深思的哲學意境。電影的布景、運鏡、對白都給人滿滿的感動。台灣以「火上鍋」為其命名上映，實在不太對味，中國命名為《法式火鍋》，也是讓人無言以對，香港以「味遊心窩」命名，看起來就比較名符其「美」。
《火上鍋》的故事背景大約是在1885年的法國，講述一名美食家多丹與名廚尤金妮之間的浪漫情事。尤金妮是一位手藝精湛的廚師，在多丹的廚藝坊工作了20年。她與多丹雖是雇佣關係，但因為有相同的愛好與相近的個性，多年相處下來，也培養出比世間許多夫妻更有默契、更為相知相惜的關係。他們美好無間的合作，充分展現在他們做出的每一道餐點和每一次與友人相處的應對上。不過世事無常，尤金妮沒能陪伴多丹更多的秋冬，她在生命的盛夏裡安詳地離世，留下了多丹難以避免的寒冬。只是四季總無止息，來年的新芽仍然按時萌發，人生的下個篇章會再展開。多丹的人生漸漸回暖，那優美的廚藝與新生的綠芽將一起迎接另一個盛夏。
有人說，這部電影講的是感情；有人說，它講的是飲食文化。但我覺得這部電影的內涵包羅萬象，美學、飲食、人文、歷史、哲學，甚至是神學。也許正因影片含括的內容如此多元，恰恰與法國廚藝的豐富與細膩相似，作者才會以一個19世紀的廚房為場景，娓娓敘述這段唯美又有寓意的故事。電影中有許多富哲學意味的精采對話值得我們細細品味，其中讓我回想再三的一段話出於電影最後的片段。多丹和尤金妮坐在廚房中島邊，他引用古代教父的話對尤金妮說：「聖奧古斯丁說：『幸福是持續渴望你所擁有的。』……然而，我曾經擁有妳嗎？」哇！當下我極為讚嘆，教父此言是多麼美又有智慧！
智慧之言如斯，然而世人經常以相反的思路在過生活。我們的渴望往往投注在那些未曾擁有的事物，及至擁有了卻不再渴望它。我們的渴望總不專一，永遠耗費於那些未曾有的事物上。既然如此，擁有又何異於未曾擁有呢？當我們手握真正的珍寶，卻又從心底厭棄，生命就像一個破洞的袋子，時刻感到缺乏與不安，不能感受到幸福，也不能感受到滿足與安息。
其實，這句話對於被稱為基督徒的你我是更為緊要的提醒。相對於世界的情感與事物，我們更該思想，我們擁有救主耶穌嗎？我們是否仍持續渴望祂呢？我們是否像對祂的渴望永不止息的人一般，常常地問主說：「主啊，我是否曾經擁有祢？」
※本文配圖為電影《火上鍋》劇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