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李佑生
我們此次德國行，基於個人興趣與交通考量，多以老城區為遊歷區域，在科隆的行程也是如此。科隆老城區的特色就是不太古老，雖然自羅馬帝國時期即開始發展，擁有兩千年以上的歷史，卻沒有留下太多歲月的痕跡。除了一些標誌性建築，以及為數不多且分散各角落的小型遺跡，我們實在很難從古蹟體會這座古老城市的悠久故事。
戰火蹂躪
這不尋常的狀況其實有許多歷史成因，但最大的因素莫過於兵禍。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期，德國東西兩線同時開打，美國、英國、蘇聯等同盟國向德國發動反攻，科隆更是被英國和美國地毯式轟炸，市內90%的建築遭毀，市民人數減半。
1940起至1945年，英國和美國前後共轟炸科隆262次，尤其1942年5月30、31日的「千禧年行動」，帶來的可不是禧年的祝福，而是上千架轟炸機如雨幕般投下的近1500噸炸彈。由於其中三分之二是燃燒彈，引發了2500多起火災，導致科隆市區九成建築受損，包括科隆主教座堂。我們今時所見的巍峨教堂，已然經過修復。
幾成廢墟的科隆，在戰後依原樣重建，並沒有引入現代的高樓大廈，因此科隆主教座堂、科隆市政廳、大聖瑪爾定教堂等歷史悠久的建築科隆仍占據了科隆的天際線。除卻一些倖存的歷史建築，其他被損毀的建築則沒有這等待遇，就此毀於一旦。
科隆重建時，雖然保留了街道走向和原來的名稱，以作為歷史的延續，但是多數建築都是在1950年代之後新建。今時的科隆當然已不復廢墟的慘況，但林立的現代建築仍側面說明了戰爭對這座古城毀滅性的打擊。
事實上，慘遭戰火蹂躪的悲劇並非科隆獨有，德國東部重要的文化、政治和經濟中心德勒斯登、北方的港口城市不來梅與漢堡、首都柏林，俱在戰時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許多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築、雕塑在戰後得到修復，但更多就此消失在戰火的硝煙彈雨中。
絕處逢生
被修復的歷史建築中，科隆市政廳有其獨特性。論歷史意義，它是德國歷史最悠久的市政廳，於1135至1152年間竣工，迄今已有900餘年。論建築風格，它揉合了多樣建築風格，有14世紀的市政廳、15世紀的哥德式塔樓、16世紀的文藝復興風格門廊、20世紀現代風格的回字形庭院，述說逐漸擴建的故事。
我們到訪時，市政廳裡剛好結束一場婚禮，賓客正陸續離開。我們進入後發現，看似古典的建築其實別有洞天，會議廣場風格簡約，現代感十足。我們彷彿可以想像市政官員在此舉辦記者會時，台下記者提問質詢的情境，說不定婚禮也是在此舉行。穿過一道門之後，是古意盎然的回字形庭院，圍欄上有形形色色的浮雕，似在述說著故事。環繞庭院的走廊有造型別緻的噴泉，從獅嘴湧出泉水來。
比較可惜的是，哥德式塔樓沒有開放，只能在外面欣賞它的偉岸。此塔樓於1407至1414年間建造，為城市統治地位的標誌，共有五層，總高61公尺，為科隆第一座與宗教無關的高樓層建築。
漫步在科隆老城區不太有古風的街道，想到它的歷史，忍不住多有感慨。在戰火的摧殘下，沒有氣息的建物尚有機會恢復舊貌，但人的生命呢？二戰造成6000多萬人死亡，這些人的生命因戰爭戛然而止，不再復返。人是按著上帝的形像所造，然而人一再重蹈覆轍，不僅沒有顯出上帝形像本應有的尊嚴與榮美，反倒彼此殺戮，兄弟的血從地裡向上帝哀告的聲音至今未絕（創世記4章10節）。
其實，我們都是倖存者。以人的敗壞，本應配得滅亡的結局，但罪人滅亡僅是福音的前提，而非結局。上帝雖然沒有拯救人的義務，卻依舊因著愛的緣故，白白賜下祂的兒子，使信祂的人，不致滅亡，反而得著祂應許的永恆生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