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順福
從台北捷運龍山寺站出來,走在艋舺人來人往熱鬧的街道上,不時可看見遊民在路旁乞討,還有幾個遊民直接躺在地上睡覺,路人似乎對他們的情狀習以為常。我心想,在大部分人都衣食無虞的台灣社會中,竟然還存在這麼多貧病疾苦的「喪鄉人」,在城市角落艱苦掙扎求存,不由得感到哀傷。
1874年7月18日
下午兩個人毆打一個乞丐,把他打得半死,然後將他帶來醫治。群眾圍觀我們為他包紮傷口。(《馬偕日記1871-1901 Ⅰ》,173頁)

走進台北植物園,沒多久看見古色古香的「欽差行台」。清國時期,這棟房舍原本位於台北城內,是為了接待來台灣視察的欽差而建的迎賓館。日治時代初期,這裡一度成為總督府的辦公廳舍,直到台灣總督府(今總統府)於1919年建成之前,共有七任總督在欽差行台辦公。在總督府建造完成後,此建築被遷移到台北植物園作林業館之用,並保留至今。

在日本剛治理台灣的時候,馬偕牧師曾為了教堂被日本軍人無理地侵占,以及教友被誣陷為暴民而慘遭殺害,前往當時的總督府(欽差行台)向日本總督乃木希典陳情。馬偕真誠的言語及公義的態度,得到乃木希典的讚賞,兩人後來成為好友,曾多次互相造訪。
1896年11月23日
我敘述基督徒是忠誠的,而叛軍卻因此威脅並殺掉他們。之後日本士兵和小官員們也沒有詳加分辨,而濫殺不少人。當這段翻譯給總督聽的時候,他的眼睛散發著激動,他的腳彈跳而起,抓住我的手,握著它說:「我會保護基督徒等等。」他好像非常認真,並向宋忠堅和我保證,正義必然會在島內貫徹執行。(《馬偕日記1871-1901 Ⅲ》,280頁)
行經古亭的福德爺長慶廟,廟前有一「鼓亭莊舊址」碑說明地名的由來。清康熙年間,初來到這裡開墾的漢人如陳賴章墾號,向平埔族(凱達格蘭族)租地耕種,一年一年逐漸擴大耕種區域並逼近山區,因而常常遭遇「生番」泰雅族下山出草。於是居民在村落外圍建立高聳的鼓亭,派駐隘丁輪番看守,隘丁若看見原住民來襲,即擊鼓示警,召集村民一起防衛。

這波18世紀初台灣最大規模的漢人開墾行動,一步步演變成日後大台北地區平埔族的同化與滅絕。到了馬偕那個時代,平埔族在淡水河流域只剩下幾個小型部落,泰雅爾族則逐漸搬到新店屈尺等更深的山區。
1900年3月3日
我們前往屈尺,然後返回新店,到艋舺。走路到屈尺,看到一些生番。(《馬偕日記1871-1901 Ⅲ》,448頁)
穿過社區街道往新店溪方向前行,經過廈門街浸信會來到紀州庵文學森林,坐在大樹下欣賞這座日本時代遺留下來的建築。

早年此地因鄰近溪畔,成為民眾喜愛的水岸休憩區,吸引了平松家族在這裡開設紀州庵料理亭。除了拿新店溪的香魚做特色料理,也結合水岸活動如租小船遊河,並提供在船上舉辦宴會的服務。我想像著日本少女與家人來到這裡遊玩,在船上快樂地吟唱詩歌,也想起馬偕幫日本友人的小女孩「初音」施洗的溫馨畫面。
1899年1月24日
玖仔和我去艋舺。下午6點30分,春木和我去找河合。晚上8點,我為他們的孩子施洗,是個女孩,名叫初音,有幾位日本基督徒在那兒。(《馬偕日記1871-1901 Ⅲ》,392頁)

沿著新店溪前行,在福和橋轉走上坡到寶藏巖,在觀音亭裡繞了一圈,再經由小觀音山木棧道到了公館。早年漢人來到此地開墾時,與平埔族往來逐漸頻繁,於是蓋了一間公用的房屋,以利雙方交易物品及繳交地租,謂之「公館」。如今時過境遷,當年馬偕來到這裡看見的農耕景象已不復存在,只留下「公館」這個地名讓我們可以遙想從前。


1885年11月17日
上行到公館,對很大一群人講道。拔牙,很愉快。農人們都在犁田,只用一隻手握著犁,但什麼都做好了。稻米豐收,足夠分配。(《馬偕日記1871-1901 Ⅱ》,99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