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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話頭:20世紀初,新竹湖口ê客家望族張七郎全家遷徙到花蓮鳳林khiā起。1947年4月初四,張七郎kap伊ê三個hāu-seⁿ,長男宗仁、次男依仁和三男果仁,爸á囝四个醫生做伙hō͘蔣介石ê軍隊掠–去。當暝張七郎和宗仁、果仁tī鳳林第一公墓hông苦毒、槍殺。次男依仁hông關三月日才放–出來。以下ê記錄根據2018年12月初二t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台中中會民族路教會kā張依仁ê長女張惠滿做ê訪談。感謝林蓉蓉姊牽線,mā感謝惠滿醫師連食晝、駛車載góa去in老母ê住所,to一直和góa分享。
記錄整理◎Tēⁿ Ngá-î
Góa號做張惠滿,是228受難者張七郎(1888-1947)ê第二hāu-seⁿ張依仁(1919~2011年)ê大漢查某囝。Góa和小妹芳滿、小弟立滿分別tī 1950、1953、1958出世。細漢ê時goán tòa tī淡水,goán老爸tī chia開業,做小兒科醫生,一直到góa 13歲讀初二,chiah kap老母許梅(1920~2020年)、小弟、小妹坐船去巴西。
Iáu tī淡水ê時,阿爸就發現國民黨不管時to teh kā伊監視,甚至一再kā伊khún-tio̍k、騷擾。身兼228 ê「倖存者」和遺族,阿爸特別警醒。伊懷疑國民黨kiám-chhái想beh koh對伊落手,kā張–家總滅,若án-ne,koh留tiàm台灣就無安全ah。Sòa–落來阿爸代先去日本探路,chiah koh去巴西替規家伙á鋪排好勢。1963年,阮母á囝四個人,搭船兩個月,經過日本等幾ā個國家,chiah到tī巴西ê聖多市(Santos)。初初到hia,goán姊弟á一句巴西話(葡萄牙語)to bē曉講。阿爸就kā goán教。此後góa tī巴西tòa 17冬,一直到1980 góa chiah離開。
巴西是移民組成ê國家。巴西人民ê祖先來自歐洲、非洲、亞洲等chōe-chōe族群,所致in ê腹腸開闊,對新移民歡喜接納,bē kā看輕。Goán攏認為巴西是好所在,真好tòa。總–是因為話語bē通,góa姑不將tùi小學三年讀起,芳滿mā tùi小學二年重新開始。Ka-chài goán gín-á真緊就o̍h會曉在地語言,m̄-kú媽媽tō khah無法度適應ah。
Hit-sî goán iáu少歲,窮實m̄知影為何故hiông-hiông hông chhōa來巴西,m̄-niā語言文化、生活環境全然生疏,連家庭經濟mā產生極大ê變化。以早tī台灣goán m̄-bat teh操煩厝–裡有錢thang用無。搬來巴西了,全家ê食穿soah tio̍h節制,chiah勉強會得過。阿爸tī巴西無行醫執照,chiâⁿ pháiⁿ趁食。Hit陣bat聽伊提起,想beh去一個「日本人ê集團」做醫生,因為巴西ê日本移民真chōe,「日本村」有 teh欠用醫生。
雖罔來到巴西,阿爸感覺國民黨ê迫害猶原tòe teh來,m̄放伊soah。有一工阿爸hiông-hiông無–去,自按呢七、八冬音信全無,連耶穌生(Christmas) to無寄chocolate hō͘阿母。無一個人知影阿爸到底走去tó位,是生抑是死。總–是,阿母chiâⁿ有耐性,一直用包容ê心來聽候。照goán小妹teh講,到伊讀初中期間,阿爸chiah倒轉–來。路尾goán chiah知,是「中華民國」巴西代表處ê副領事kā巴西政府密告,講阿爸是危險人物,叫巴西警察ài kā伊驅逐出境。阿爸姑不將bih tòa巴西北部叢林(chông-lîm)七、八冬。
阿爸失蹤,goán tau ê錢愈用愈少,阿母獨力chhiâⁿ三個囝,生活日益艱難。有Santos ê台灣人移民看goán chiah pháiⁿ度活,就建議goán去割漢式ê繡花室內鞋來賣。自按呢,góa和小妹、阿母三個人一戶一戶kā人chhi̍h電鈴、lòng門來走賣,tio̍h-koh bih警察,也bat hông搶,hông phah。Hó-ka-chài chiok chōe巴西人看tio̍h goán兩個gín-á也teh賣繡花鞋,攏好心kā goán注文、交關。Hit當陣teh做傳道師ê四叔秉仁、o̍h音樂ê五叔存仁tú好mā tùi美國來到巴西北部,tòa tī離Santos坐車ài三日半ê所在。兩位阿叔tī經濟上也kā goán tàu-saⁿ-kāng。Hit站雖然辛苦,m̄-kú mā體覺tio̍h上帝關一pêng ê門,soah也替goán開另外一pêng ê窗á,派chōe-chōe天使來kā goán扶持幫贊。Taⁿ回想早前,感覺萬項到路尾攏成做好–ê,非常ê感謝。(講到chia,張惠滿nâ-âu-kńg tīⁿ,聲顫)
Goán tī學校拍拚o̍h葡萄牙語,學業成績真好,攏the̍h第一名。總–是,芳滿講,有一擺考試,有一條題目是,巴西ê電力公司是toh一間?若tī台灣,伊的確會曉回答「台灣電力公司」,m̄-kú hín伊iáu m̄知影巴西ê電力公司號做「Light」,這條bē曉,soah無thang保持頭名,真m̄願。可見語言文化ê調適需要長時間ê培養。
語言上goán輸巴西學生,畢竟葡萄牙語m̄是goán ê母語。Ka-chài góa ê數學成績真好,中學ê時mā兼家教kà數學趁錢。Hit陣góa chiâⁿ認真讀冊,準備beh考醫學院。巴西ê入學考試方式是hō͘ ta̍k間大學分別招生,我去考五間醫學院,tio̍h三間,其中一間koh tio̍h坐8點鐘ê車去考,mā考有tio̍h。亦有考tiâu Santos在地ê醫學院。後來就決定讀就近–ê,省所費。雖罔按呢,醫學院ê學費實在siong-tiōng (傷重)。Tng teh煩惱beh怎樣khêng學費ê時,soah有一位船公司頭家允講,beh出錢hō͘我去讀醫學院,有影遇tio̍h貴人!Góa也koh-chi̍t-pái體驗tio̍h上帝ê恩典!(後期閣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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