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吾
在基督教詩歌的歷史中,有些詩歌源自於作詞者對信仰的理解,如〈祢真偉大〉(How Great Thou Art)詮釋了上帝創造、耶穌降世、基督再來等重要教義。這類詩歌不一定會直接引用聖經經文,但我們可以依據其歌詞、旋律,體會並查驗作詞者對聖經真理、福音信息的認識。
另一類詩歌則以聖經經文為本編寫歌詞,使人們吟唱詩歌同時也加深對經文的印象。收錄在讚美之泉1999年專輯《彩虹下的約定》中的〈一世人跟隨祢〉,即傳達對詩篇90篇的認知,由洪啟元以台語作詞、林立中作曲,帶有本土特色的旋律兼具溫婉與高昂。
人生苦短
〈一世人跟隨祢〉以詩篇90篇12節的祈求開始,「求祢教示阮數算家己的日子」,目的是「互阮得到智慧的心」,並引用4節表明上帝與人看待時間的落差:「因為佇祢看千年親像過昨暝,閣親像睏一醒。」使徒彼得也以此概念提醒人們莫要以為主耽延祂的應許,其實祂是寬容我們,不願有一人滅亡,但願人人悔改(彼得後書3章7~10節)。
詩篇90篇是摩西的祈禱,他類比人為塵土、草芥,一生縱有七、八十載,在亙古不改變的上帝眼裡,亦不過是早晨生長、夜晚枯乾,好似一聲嘆息(詩篇90篇2~6節、9~10節)。這種時間觀的落差,提醒我們從上帝宏大的視野檢視自己短暫的人生,我們汲汲營營是為什麼?所矜誇的又是什麼?〈一世人跟隨祢〉悲涼的旋律深刻地表達這樣的無奈,「阮一生誇口只有勞苦佮憂愁,緊緊過去無留什麼。」
然而,人生苦短雖是事實,卻非全部的事實。〈一世人跟隨祢〉援引詩篇90篇14節將我們的視線轉向上帝:「求祢早起時用祢慈愛充滿阮,互阮一世人歡喜。」也藉此向上帝表白,我們要在有限的一生中「跟隨祢」、「心獻上互祢」,尤其「欣慕祢佮祢徛起」,更呼應詩篇90篇的起首:「主啊,祢世世代代作我們的居所。」(1節)表達我們對上帝的情感,「求祢的美妙踮佇阮的頂面,願祢的榮光顯明。」
聖道永恆
詩歌作為人的作品,雖然反映人對真理的認識、對信仰的體認,但並不如上帝默示的聖經具備無誤、無謬的權威。相反地,我們需要以聖經為度量衡,驗證詩歌是否合乎真道。
比較〈一世人跟隨祢〉與詩篇90篇,可以發現歌詞的意涵均取自詩篇,只是並非全文引用,而是經過節錄,著重詩篇90篇中關於人的有限及上帝的永恆等部分。然而,我們若要依循詩篇90篇尋得智慧的心,僅是知道生命有限、上帝長存,似乎尚且不足,因為詩篇90篇尚指出嚴肅的事實:「祢將我們的罪孽擺在祢面前,將我們的隱惡擺在祢面光之中。」(8節)、「我們經過的日子都在你震怒之下。」(9節)。
在詩篇90篇中,「忿怒」這個字眼出現了兩次,並且與敬畏上帝相關(11節)。按人的直覺,忿怒並非正面的事,天主教傳統甚至將忿怒列為妨礙靈性的七宗罪之一。或許這也是〈一世人跟隨祢〉未援引相關經文的原因。神學家巴刻(J. I. Packer,1926~2020年)在《認識神》(Knowing God)中專章闡述忿怒,指出人們將忿怒視為禁忌,避而不談,並認為若將忿怒與上帝連結,是一種不敬虔的舉措。
之所以有這樣的反應,很可能是因為當我們談到忿怒,總會聯想到惱羞成怒、暴跳如雷、歇斯底里等負面形容。但一如詩篇90篇指出上帝與人看待時間的觀念不同,上帝忿怒的表現也與人有別。聖經告訴我們,「忿怒」是上帝的性情之一,新舊兩約皆有相關的描述,「祂一發怒,大地震動;祂一惱恨,列國都擔當不起。」(耶利米書10章10節)「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著永生,神的震怒常在祂身上。」(約翰福音3章36節)
恩典常存
上帝的忿怒與人截然不同,出於高度的節制,即令受到嚴重敵擋、褻瀆,祂仍然不輕易傾倒祂的烈怒(出埃及記34章6節)。我們可以在人犯罪的歷史中,體會上帝的恆久忍耐。
更重要的差異是,人會動怒經常是因為自身利益受到侵犯,或是隱惡被揭露,「見笑轉受氣」。然而上帝的忿怒恰恰相反,祂發怒是出自祂公義、聖潔的屬性,「從天上向所有不虔不義的人顯露出來,就是向那些以不義壓制真理的人顯露出來。」(羅馬書1章18節,新譯本)
〈一世人跟隨祢〉旋律動人,吸引我們留意詩人的信息,但我們不應選擇性閱讀喜愛的經文,有意無意忽略讓我們困惑、不安的經文。我們接受的是整本聖經的權威,而不是個別金句的啟迪。
詩篇90篇並未說明上帝的忿怒如何平息,但我們根據整本聖經,可以發現出路在於耶穌基督的救贖。使徒申明,我們原為隨肉體和心意喜好去行的可怒之子(以弗所書2章3節),因著耶穌的血稱義,藉著祂免受上帝的忿怒(羅馬書5章9節)。我們若對耶穌基督的福音有合乎聖經的認識,將發現蒙耶穌寶血救贖的人,能夠在基督裡對上帝的忿怒存敬畏之心,對耶穌成就的工作存感恩之情。當那日來臨,我們將在上帝的審判台前坦然無懼。
〈一世人跟隨祢〉
求祢教示阮數算家己的日子,互阮得到智慧的心,
因為佇祢看千年親像過昨暝,閣親像睏一醒。
阮一生誇口只有勞苦佮憂愁,緊緊過去無留什麼,
求祢早起時用祢慈愛充滿阮,互阮一世人歡喜。
阮一生欲跟隨祢,
阮的心獻上互祢,
阮一生欲跟隨祢,
欣慕祢佮祢徛起。
阮一生誇口只有勞苦佮憂愁,緊緊過去無留什麼,
求祢的美妙踮佇阮的頂面,願祢的榮光顯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