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俊義
寫到這裡,最後我想提醒,身為傳道者,我們需要時刻反省:我獻身的使命感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很喜歡天主教會的神父和修女們有「避靜」的規律,每年至少會花兩個禮拜到修院避靜靈修。避靜期間,修院會有一位「神師」一對一陪伴,讓神職工作者有個清靜的空間,反省獻身的生命意義。雖然我們不必然要避靜幾週,但時時省察自己獻身的的使命感是很必要的。
服兵役期間,因為演習,我有一年半待在澎湖。過程中,我目睹陸戰隊員的屍體漂浮海面,這讓我在演習結束、回到部隊後,花了近一年時間沉澱、反省:存活的生命,意義何在?退伍後,我是否要回神學院繼續學業?若要,又該先準備什麼?澎湖很小,每日上街都會遇見陸戰隊官兵,而這些念頭,未曾斷過。直到退伍前半年,我終於下定決心,要回到神學院繼續踏上獻身的旅程。
1970至1971年,我與同學到東海大學進修。禮拜六沒選課,因此我幾乎都會搭公車往鄉下去,走在鄉間田野,邊走邊省思:神學院畢業後,該選擇志願去澎湖,或是東部?這個問題,直到1973年7月才有答案。我決心畢業後到東部,並將此決定只告訴了我的未婚妻。她回了我一句終生難忘的話:「你到哪裡,我就跟著你到那裡。」
1974年5月,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傳道事工委員會召開應屆畢業生座談會。我告訴時任主委的莊再明牧師,我志願去東部的意願。他要我好好考慮,明天抽籤前回覆即可。我說:「不用考慮了,我早已經決定了。」他問:「你真的不重新考慮?」我語氣堅定:「是!」當時,只要志願前往東部中會和澎湖區會,便無須抽籤。就這樣,6月初我接到派令,前往東中報到;7月初,中會通知我,月底前須至台東關山教會上任。
好友陳南州牧師當時在玉山神學院執教,他很鼓勵我。然而,在我的獻身旅程中影響最深的,是開拓布農族事工的胡文池牧師。這也是我常說的,我們傳道者需要有一位自己的「牧師」,也就是所謂「牧師的牧師」。每回傾聽胡牧師夫婦述說開拓教會的經過,在在都激勵著我獻身的使命感;特別是他們提起曾遭政治性迫害的誣告、險些家破人亡的慘痛經歷,更讓我深刻體會,獻身傳道確實是條艱辛難行的路。後來,當陳南州牧師預備赴美進修,玉神正缺師資,他便向楊啟壽院長極力推薦我前往兼課。因此,我認識了楊牧師,他就像我的「牧師」一樣,在路上給我許多指導與幫助。
無論是在關山教會、嘉義中會嘉義西門教會、台灣教會公報社,乃至後來落腳七星中會台北東門教會,雖沒有機會擁有固定的避靜時刻,我卻從未忘記時時省思使命與生命的意義。許多時候,我也會面臨誘惑,甚至動念放棄牧養的工作。歷經汙衊、同工出賣、長執羞辱……我曾多次且認真地想從牧場上退下來。但感謝上帝的憐憫與疼惜,祂總是伸手扶持,領我走過這段獻身的艱辛旅程。
有反省,就有幫助。我希望你也會有反省生命之時刻。記住,這是艱辛的旅程。只要有反省,上帝絕不會讓你孤單、無助。 (作者為長老教會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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