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不可雕刻偶像|第18章-1

No Graven Image 18:1

作◉伊莉莎白・艾略特(Elisabeth Elliot)
譯◉洪敬慧

我曾無數次在白天爬上這座山,不過在下著滂沱大雨、狂風吹襲的夜晚上山,倒是頭一次。這時,雨水已經滲進我身上這件據說防水的大衣,順著我的脖子流下來。

「他們是基督的僕人嗎?說句狂話,我更是。我比他們多受勞苦……被棍打過三次,被石頭打過一次……在深海裡飄了一晝一夜;多次行遠路,遇著江河的危險……多次不得睡覺……赤身挨冷。」使徒保羅曾細數他遇到的各種苦難,而不是故作清高地不談及自己的犧牲。

我也能列出一、兩項自身的經歷。充滿野性的夜晚、傾盆而下的大雨和呼嘯而過的狂風,讓我感到有點亢奮。不過,眼前這名男子為什麼不至少帶盞燈呢?我的手電筒光線微弱,而且因為交給他拿著,大多時候我只能摸黑走路。

這名男子在深夜跑到我家,說他的小女兒病得很嚴重,看起來像是中毒了。自曼紐艾拉順利生下胎位不正的嬰兒後,消息在山腰上一間間茅草屋之間傳開,說白人小姐救活了那個孩子。自那時起,越來越多印第安人找上我在印地烏爾庫的家。偶爾他們會假借推銷東西的名義,但更多時候是直截了當請我去診治某種病痛,或者拜託我去探望他們某位生病的親人。

眼前就是另一起。想到要處理的緊急情況,我不禁心生恐懼──「行神蹟的助產士」的名號並不能保證我能夠達成這個任務。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拒絕,至少必須試著提供一點幫助。我找到了一些催吐劑,連同其他常用的藥物都放進了包裡,然後我們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上走去。

(繪圖/劉聖秋)

夜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小路很快變成一條奔流的河。我能感覺到水在灌進我的鞋子,每踩一步腳下便嘎吱作響,但撇開擔心毀了一雙鞋子,我其實有點享受這涼快而濕答答的感覺,因為這喚起了我兒時踩著水坑嬉戲的記憶。只是我們一路向上,小路變得越來越濕滑難行,我根本無法分辨自己是踩在石子上,還是濕滑的泥巴裡。

我努力跟上帶路的人,他的焦急我可以理解,不過因為我每一步都要尋找可以踏足的地方,很快感到精疲力盡。還有多遠啊?我知道問也沒有用──每次問,印第安人都會給你一個離譜的答案,「就在山的那一頭」或「我們已經在我家門口了」。我聳起肩膀,以免雨水從頸部滲入,並深深期盼這趟長途跋涉最終不會徒勞無功。

曾經有一段時間,「徒勞」對我來說,意指看不見任何屬靈果效。然而,對耶穌事奉生平的研究使我相信,祂看事情的角度並非如此。因為,祂不論是與個人或群體接觸,人們產生真信心的案例其實不多。而我因為渴望在某些事上找到事奉有果效的證據,所以曼紐艾拉順利生產一事讓我十分受到鼓舞。也許上帝沒有要透過那次生產吸引她及她的家人歸向基督,不過,至少上帝已給出可見的證據,足以彰顯祂的大能,這讓人有理由盼望之後總有一天會結出屬靈的果子。

一直以來,我都被訓練要把握每個機會,將每一次偶然的交談、每一次與他人意外的相遇(特別當那人是陌生人,已認識的人則似乎歸類到另一個範疇),都視為上帝推進真理的管道。過去這兩年,這個美夢已修正了不少。我一邊跟隨著嚮導手電筒搖曳的微光匆匆趕路,一邊試著分辨這些改變。

究竟發生了什麼?最初,我是以宣教師的身分而來,這稱呼在我看來,暗示著我必須向人提供廣泛的服事:贏得靈魂、翻譯聖經、為了國度的緣故運用醫療與教育服務。然後,我接受了純粹作翻譯的角色──我受裝備來做這件事,我在翻譯上的表現似乎比傳福音更出色,而且這任務很明顯就是為上帝工作。然而,在近幾個月,我卻不情願地當了醫生。印第安人終於發現我可以派上用場的地方,而且即使我害怕淪為庸醫,刻意保持低調,避免張揚我的醫術,還是難逃這些自己送上門來的差事。

我們正沿著山溝的邊緣前進。狂風直衝溝槽,又往上朝我們的臉撞擊過來,雨水打在我們身上,把我們身上濕透的衣裳撕扯一番。這樣的旅程,我從未經歷過,而我認為這完全有資格列進保羅的苦難清單。他經歷了苦難,最終迎來勝利。主啊,願這趟旅途也是,至少值得走一遭。我不介意徹夜未眠或穿壞一雙鞋,只要我不會失去病人或是傳講基督的機會。耶穌並不總是能找到跟隨祂的門徒,但祂至少醫治了來到祂跟前的受苦之人。今晚將會迎來哪一種結果呢? (待續)

延伸閱讀:【長篇小說】不可雕刻偶像

廣告/典藏筆記奉獻專案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