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有道】《埃及第七災》宏大的旨意

◎荊墨

看到英國畫家約翰‧馬丁(John Martin, 1789~1854年)的作品,很難不被磅礡的氣勢震撼。他被歸為浪漫派畫家,作品特徵是尺寸巨大,兼顧壯闊與細節,讓人屏息。以出埃及記為主題的《埃及第七災》(Seventh Plague of Egypt)長214公分、寬144.1公分,即是他的代表作。

天威震懾

根據出埃及記,擊打埃及的第七個災殃是打雷與參雜火的冰雹(出埃及記9章13~35節),馬丁勾勒出古埃及莊嚴的文明──巨大雄偉的殿宇豎立,遠方標誌性建築金字塔高聳入雲,港口的柱子閃爍著火光,樓梯與牆壁上的符號展示著埃及文明。

馬丁讓畫面顯得寬闊的方法之一,是採用尺寸明顯對比的構圖,譬如高大的建築與小而細緻的人物。左側背對觀賞者的兩人,著棕袍者持杖舉手,想必是摩西,著白袍者跪地,應是他的兄長亞倫。相比於左側人數屈指可數,右側人群則不可勝數,且動作姿態明顯張皇失措。頭頂冠冕者疑為法老,左右有女子跪地依附,抓緊他的長袍。左右兩端形成鮮明對比,極具戲劇張力。

另一個讓《第七災》充滿震撼力的原因,是馬丁對天威的表現。烏雲有若黑幕遮蔽天際,讓人感到壓迫,但也突顯破開幽暗的光芒越發燦爛奪目。海港內的船隻在波濤洶湧裡擺盪,更營造危機四伏的氛圍。

細究此畫呈現的埃及,很多應是畫家的想像。譬如宮殿立柱雖然典雅莊重,形式更似是希臘羅馬文化的建築風格。埃及眾人的衣著,也和古埃及有出入。畫作中未看到冰雹、烈火的描繪,若作品不是以「第七災」為題,實難聯想。不過這些問題不影響我們欣賞,畢竟在藝術史上,能夠駕馭如此氣勢恢宏事件的畫家並不多見。滅頂災殃躍然於紙上,已是馬丁過人之處。

馬丁尚有其他以浩劫為主題的作品,如《大怒之日》(The Great Day of His Wrath)、《所多瑪與俄摩拉覆滅》(The Destruction of Sodom and Gomorrah)、《龐貝與赫庫蘭尼姆的毀滅》(Destruction of Pompeii and Herculaneum)等,顯然他對描繪沛然莫之能禦的力量有所偏好。

主恩浩蕩

藝術家可能只是從聖經汲取創作靈感,這無可厚非,然而基督徒查考聖經的動機與焦點,除了認識上帝,別無其他。因為聖經是我們所信、所行的根本,上帝所默示的恩典信息、福音真理,遠比第七災更為宏大。吸引畫家留心的第七災,只是聖經一連串敘事的環節之一,但這些震撼人心的作為,目的不是讓人感官遭受衝擊,而是顯出至高者的權能與榮耀,讓世人知道耶和華的名(出埃及記14章4節)。

出埃及記的敘述揭示上帝是聽禱告、眷顧困苦之人的上帝,也是守約的上帝,祂記念古時與以色列列祖所立的約。祂選召人為祂所用,引領祂的子民離開埃及,乃是照祂的意旨,而不是出於人意。在拯救的歷程中,祂施展偉大的作為,使人知道祂是天地的主、全能的上帝。在埃及為奴而後經歷拯救的歷史,更成為以色列人應當關懷貧寒孤苦者的根據(申命記16章11~12節)。

爾後長達40年的曠野路,上帝多次在祂的子民身上彰顯更為豐富的作為。祂使以色列人因著信,過紅海如履乾地,銜尾追擊的埃及雄師卻被淹沒;祂在大而可畏的曠野供應日用的飲食,使以色列人不虞匱乏;祂在西奈山與以色列人立約,賜下聖言,使人認識律例典章,得以親近上帝;祂指示摩西如何建造會幕,聖潔的上帝在人中間設立居所,與百姓同住、同行。

當然我們不能忘卻以色列人荒腔走板的悖逆表現,埋怨吃喝、造金牛犢、不信探子,但上帝沒有因此滅絕他們,反而顯出豐盛的憐憫,仍與他們同在。

人神同在

新約作者因著聖靈的光照,體認到以色列人出埃及的歷史預示了耶穌是基督(馬太福音2章15節)。基督拯救的故事,和舊約民族的拯救不同,而是使罪人出黑暗入奇妙光明(彼得前書2章9節),使人出死入生(約翰福音5章24節)。出埃及是基督救贖的預表,最終在上帝的兒子耶穌基督裡成全,顯明人必須藉由上帝的羔羊越過滅命之災,成為新的群體(哥林多前書5章7節)。

出埃及的敘事,也顯明上帝與人同在的意旨。以色列人雖違背上帝在西奈山與他們立的約,但那亙古常在者沒有因著他們的失敗、敵擋改變祂的心意,反而為祂揀選的人行更奇妙的事。祂以基督的犧牲為基礎立了新約,將律法刻在他們心裡,將上帝的靈澆灌在他們身上,使他們有著新的生命,有上帝的性情(彼得後書1章4節),在聖靈的工作中成為聖潔(彼得前書1章2節)。凡此種種,乃是為了祂的榮耀,為了達到祂貫穿新舊兩約的目的:「我要作他們的上帝,他們要作我的子民。」(耶利米書31章33節、參啟示錄21章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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