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埔身分法三讀 萬淑娟談20年心路

西拉雅族群代表於2025年7月15日北上至行政院、立法院及總統府,提起訴願並遞交陳情書,抗議中國國民黨立委與行政院提出的《原住民身分法》草案版本。(本報資料照片,攝影/邱國榮)

【邱國榮採訪報導】立法院10月17日三讀通過《平埔原住民族群身分法》,為平埔族群爭取20餘年的正名運動立下歷史里程碑。對此,台南市西拉雅文化協會常務理事Uma Talavan(萬淑娟)27日受訪時表示,外界多以「喜悅」形容,但她心情反而平靜,「這是一條長久的路,我們早已學會務實看待現實的限制,但不妥協於現實。」

Uma Talavan坦言,三讀版本並非族人最理想的內容,但經過行政院與各黨團協商後,最終版本「比原來行政院版略有進步」,特別在條文與附帶決議上朝更積極方向修正,「這也讓我們看到努力沒有白費。」她指出,族人最擔心的第2條與第23條可能造成「切割」與「另立體系」疑慮,所幸最終版本未另立平埔族委員會,仍由原住民族委員會主管,避免立法時程因重建體系而延宕。她也特別感謝台南地區立委在最後階段的努力,尤其是立委林宜瑾提出的附帶決議,對族群權益有正面幫助。

回顧漫長歷程,Uma Talavan感觸最深的並非勝利時刻,而是「屢敗屢戰仍不放棄」的那些年。她說,最艱難的階段是在聲請釋憲之前,自2009年起,族人一次次提出行政訴訟卻屢遭駁回,直到高等行政法院一度判決有利,才重燃信心。「那時候我們幾乎走遍行政院、立法院、總統府做陳述與遊說,一次次被打回票,但集體的意志沒有被打敗。」

這股集體意志,在地方早已萌芽。Uma Talavan回憶,2009年時任台南縣長蘇煥智成立「西拉雅族事務推動會」,將平埔正名視為縣政任務,她受邀擔任執行秘書,台南縣市合併後,時任台南市長的賴清德任內也延續支持。她形容自己「一隻腳在運動現場,一隻腳在行政系統裡」,見證了地方政府與民間的協力過程。

然而,地方的努力推進到中央,挑戰依舊艱鉅。Uma Talavan坦言,2016年總統蔡英文上任時,族人對修法抱極大期待,蔡總統也親口承諾並請託立委協助,但修法過程仍阻力重重。「行政院與立法院內部都有不同意見,外界也有反對聲浪,那段時間我們真的感覺離成功只差一步。」

最終能迎來立法,Uma Talavan認為是制度內外多年努力的總和,也感謝有勇於承擔歷史責任的公務員與法官。她特別提及,「當年台北高等行政法院的林秀圓法官願意主動協助提出釋憲聲請,這是司法良知的展現。」

為慶祝立法通過,族人預計11月8日在「綠谷西拉雅」吃湯圓,象徵「圓滿與團圓」。Uma Talavan說,這不代表結束,而是提醒族人「文化復振的路才正要重新開始」。

Uma Talavan表示,這場長達20餘年的運動,不只是身分追尋,更是一場信仰見證。她以基督教信仰詮釋,「就像我們相信基督復活不僅是肉體復活,語言的復活、族群運動的復活,也是同樣的信仰實踐。」她說,這場歷經無數次「死而復生」的運動,從屢敗屢戰到立法通過,讓她親眼見證了基督復活的生命氣息,如何在這片土地上、人間之中,持續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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