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咱的故事，
尋訪傳福音者的腳蹤，
珍惜教會歷史資產。
文圖◎王昭文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是台灣最老的新教教會，160年的歷史，可說是教會的寶貴資產。福音怎樣在台灣生根，教會如何影響台灣的現代化，並在政治、社會、文化各層面的處境中長成台灣教會獨特面貌，不僅基督徒關心，也是台灣研究者相當有興趣的議題。
長老教會的歷史，該由誰來寫？應該是什麼人都可以寫。但總會設有教會歷史委員會，這個要負責做教會歷史工作的部門，在修史的工作上責無旁貸。
2008年，第58屆歷史委員會提案撰寫150年史，在總會成立「宣教150週年歷史小組」，著手編纂長老教會歷史，歷經多年，終於在2024年底出版了《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史1865-2015》卷一分期史，2025年底出版卷二專題史，卷三原民史也在編輯中。
本文將簡單回顧長老教會幾次編寫教會歷史的努力，並介紹《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史1865-2015》的誕生及其主要內容。
一、紀念與存真——南北教會編史成果
有關長老教會的歷史書寫，最早主要是宣教師們寫給母會的報告，說明台灣的宣教成果。在分設中會、逐步自立後，本地牧者開始有意識書寫自己的歷史。在總會成立之前，南部、北部大會各自有重要的歷史著作問世。
首先值得一提的是，1935年出版的《南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設教70週年紀念寫真帖》，收錄了當時南部四中會114間教會的教堂外觀與內部照片，附有簡短的歷史沿革，以及學校、醫院的簡介，已故、現任宣教師、牧師及傳道師的照片，最後還附有贊助這本寫真帖的各地基督徒事業家或醫生的照片與履歷。
之後，南部大會歷史部在1953年委託楊士養牧師撰寫《南台教會史》，由台灣教會公報社發行。此書部分篇章，成為《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的基礎。
北部大會每逢設教之禧年，往往編輯一部刊物記念，如記念50週年時，陳清義牧師撰《北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之歷史》；記念80週年時，郭和烈牧師編《北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簡史》；記念90週年時，北部大會歷史組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北部九十年簡史》、郭和烈牧師撰《北部教會簡史》。1972年，北部設教百週年時，出版《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北部教會大觀》，分為教史、教政、教會、牧長、人文、事業等六大篇及附錄，資料豐富。
二、百年史至今——總會的編史成果
1951年，長老教會成立總會，首任總幹事黃武東牧師重視歷史，推動歷史資料保存，並成立歷史委員會為百週年紀念編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於1965年出版。此書由十數位同工執筆，各篇風格不一，觀點也難一致，但某種程度表現出長老教會民主、多元的樣貌，至今仍是了解教會歷史必讀的入門書。
編寫百年史同時，歷史委員會編輯小組做了1865至1945年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年譜》。第一部「滿清時代篇」出版於1959年，第二部「日據時代篇」出版於1962年，主要由徐謙信牧師根據一手史料編纂，黃武東牧師因提供資料，也列名編者。兩本年譜於1995年合併，由賴永祥增補校訂後出版。
1985年，為慶祝設教120週年，總會刊印了一本16開1133頁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設教120週年年鑑》。編排的方式大致上是每間教會一頁，有一張照片，登載基本資料如教會地址、傳道師名、簡史、設教及獻堂日期、歷任傳教者、現任長執、信徒數、聚會出席人數、主日學、團契、附屬機構等。按中會、區會排列，卷首總會篇，列歷屆總會會期、幹部與幹事名單、教勢統計等外，也簡述所屬機構。總會事務所每年仍做教勢統計，但年鑑只有出版這麼一次。這本年鑑因資料充實而具參考價值，不過各教會的簡史內容有些需要再查考。
歷史委員會在2010年出版《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歷史教育手冊》，分成認識台灣、台灣教會宣教史、歷史教育實務工作三個部分。其中台灣教會宣教史的部分，由林信堅牧師、林昌華牧師撰寫，納入17世紀荷蘭改革宗教會在台灣的歷史，簡明介紹長老教會最初80年的宣教成就，並補寫戰後至1985年的發展。
三、新史問世——編寫歷史長路漫漫
歷史委員會再度群策群力編寫歷史，是以150週年紀念為目標。但在實際工作上，難以按照原先期望的進度完成。這個計畫自2008年啟動，以鄭仰恩牧師為主編，號召多人組成工作團隊。除了就各自的專長領域分頭進行撰寫，還透過工作坊的模式進行討論、研究。2010年1月起到2019年8月，召開了工作坊16次，邀集學者、專家50餘人。撰寫中及撰寫完成的文章，在工作坊中反覆討論、修訂。之後，改以編輯小組的模式運作，決定分成分期史、專題史、原住民史三卷，也是在這過程中逐漸形成的構想。
根據主編鄭仰恩牧師在序言中所言，此套書的撰寫原則是：1.注意社會史與思想史的關聯；2.納入社會科學的研究方法；3.關心基督教與台灣社會的互動；4.根據長老教會主體性立場且由基督徒撰寫。1980年代誕生的〈台灣督長老教會信仰告白〉，正是這部歷史書的核心基礎：「是普世的，且根植於本地，認同所有的住民，通過愛與受苦，而成為盼望的記號。」所以這不僅是有著學術風貌的歷史研究，更是一群有共同信仰者在講我們共同的故事，是集體記憶的書寫。
這套書和《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有不少類似之處，都是集合多位作者，且並非單一觀點的敘述，如同長老教會的民主代議體制，不同見解透過對話互相修正，也互相尊重、欣賞。作者們從30多歲到70多歲，有牧者、有平信徒，努力寫下重要的教會歷史事件，同時呈現各自的信仰特質，多音交響，匯成繽紛篇章。
此計畫能完成，除了主編和執行編輯陳美玲老師，歷史委員會幹事盧啟明牧師最為勞苦功高。他從神學生時代起就對本計畫出力甚多，從頭至尾不懈推動，若沒有他的努力，還不知有多長的路要走。在此也特別記念本書已故的作者：郭文隆長老、王貞文牧師、邱善雄牧師，還有重要的顧問賴永祥長老。
編寫教會史的工作並不會因為這套書出版就停下。在書寫過程中，我們發現有許多事件並未清楚整理、研究，也還難下定論。盼望這套書出版能帶動更多人投入教會歷史的整理、研究，繼續書寫下一部長老教會的歷史。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史1865-2015》各卷篇名與作者
卷一│分期史
- 早期南部長老教會史（奠基期1865-1895）∕王政文
- 馬偕與「耶穌聖教」（1872-1901）∕林昌華
- 穩定發展時期的南部教會（1895-1935）∕盧啟明
- 日治時期英加長老教會在台的宣教工作∕鄭仰恩
- 走向自立的南部教會（1935-1951）∕盧啟明
- 戰後台灣基督長老會的合一宣教新工作（1951-1971）∕王昭文
- 台灣民主化過程中的教會（1971-1985）∕陳南州、鄭仰恩
- 在社會變遷中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1985-2000）∕盧俊義
- 多元時代中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2000-2015）∕吳祈得
卷二│專題史
- 承先啟後的台灣醫療宣教∕陳金興
- 信仰的搖籃：主日學教育∕張妙娟、盧啟明
- 南部神學教育史∕王貞文
- 北部神學教育史∕鄭仰恩
- 教會學校∕查忻
- 社會服務事工的發展∕徐敏雄
- 白話字發展史∕張德麟
- 台語聖經翻譯史∕蔡銘偉
- 台灣客家宣教∕曾昌發
- 客語母語運動∕邱善雄
- 聖詩發展簡史∕駱維道
- 大眾傳播事工∕林以理
- 社會關懷的變遷∕王昭文
- 福音與文化∕王崇堯
- 南部長老教會在日治時期的自立運動（1895-1945）∕許世旻
- 北部新人運動及其文化貢獻∕鄧慧恩
- 姊妹攜手傳揚福音：女宣專史∕陳美玲、江淑文
- 青年運動與大專事工∕盧啟明、李信仁
- 普世教會關係∕陳南州、鄭仰恩
- 長老教會之國外宣教∕王博賢
- 長老教會靈恩運動之歷史∕石素英
- 從兩性平權到性別公義∕莊淑珍
- 松年宣教的回顧與展望（1983-2016）∕李佳民
- 制度變遷與組織再造∕鄭仰恩
卷三│原民史（編輯中，篇目暫定）
- 十七世紀基督新教在台灣的傳佈∕查忻
- 1865-1960年原住民族群信仰基督教之歷史∕林素珍
- 原宣歷史∕童春發
- 玉山神學院本土神學教育的發展∕布興‧大立
- 族語聖經翻譯∕李台元
- 原住民主日學史∕甦濘‧希瓦
- 台灣原住民基督徒社會運動∕那莫赫‧逸幸
- 台灣原住民族教會的後殖民實踐∕以撒克‧阿復
- 基督教的福音與原住民的文化∕布興‧大立
本專欄內容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教會歷史委員會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