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國榮台北報導】七星中會濟南教會於1月16日晚間舉行守護台灣祈禱會，邀請台灣人權促進會會長、淡江大學公共行政學系副教授涂予尹進行處境分享。涂予尹指出，台灣現行因應境外勢力干預的法制效果有限，無法有效回應中國對台影響行動，呼籲參考民主國家經驗，推動「外國代理人法」草案，透過事前登記與資訊揭露，補強民主與人權的制度防線。
涂予尹直言，外國代理人立法的核心關切，實際上指向「中國代理人」問題。他強調，立法並非否定言論自由或政治立場多元，而是在影響與干預之間劃出界線；當行為已構成對台灣民主運作的實質干預，國家就應有清楚、合憲的法治工具加以規範。
涂予尹分析，台灣目前主要透過《反滲透法》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處理境外勢力問題，但兩者皆存在結構性侷限。《反滲透法》採取刑事制裁模式，須證明資金來源與中國官方或特定滲透來源的直接關係，舉證門檻極高，且台灣無法在中國行使司法管轄權，導致執法成效有限。涂予尹指出，該法自2020年施行五年來，僅有一件政治獻金相關案件遭起訴，最終仍判無罪，顯示制度難以發揮實質嚇阻效果。
至於《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他指出，該法僅規範「合作行為」須事前許可，但實際上影響台灣社會的境外活動樣態多元，包括學術、文化、資金挹注等，受限於法律明確性原則，現行規範容易「漏接」灰色地帶的干預行為。
涂予尹進一步介紹，近十年來多個民主國家已陸續建立外國代理人相關制度。美國早在二戰時期即制定《外國代理人登記法》（FARA），近年重新啟用以因應中國、俄羅斯等極權國家的影響行動；澳洲於2018年通過《外國影響力透明架構法》，英國於2023年修正《國家安全法》，法國亦於2024年完成跨黨派支持的「防制境外勢力干預」立法，加拿大、新加坡等國也正跟進推動。
他指出，這類法制的共同特徵，在於不處罰代理行為本身，而是處罰不登記、不揭露的行為，以行政罰為主，降低舉證門檻，並透過透明化機制，讓社會與政府得以辨識潛在的代理關係，作為後續監管或刑事追訴的基礎。
針對外界憂心外國代理人法恐引發言論自由寒蟬效應，涂予尹回應，該制度並未禁止任何人發言或行動，而是要求揭露與外國主體的代理或資助關係；若行為本身未危害國家利益，即不構成問題，真正受處罰的是「應報而未報」的隱匿行為。
他也坦言，台灣社會對「國家安全」一詞存有威權時期的歷史陰影，但正因如此，更需要從人權視角健全國家安全法治，避免重蹈白色恐怖以國安之名壓迫異議的覆轍。他強調，建立外國代理人登記制度，是為了保護台灣的民主、人權與共同福祉，而非壓縮自由空間。
涂予尹最後表示，外國代理人立法代表的是一種治理思維的轉向，從事後刑罰圍堵，走向事前透明揭露，這不僅是回應台灣當前的處境挑戰，也考驗台灣能否在民主防衛與人權保障之間，建立成熟而自信的法治典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