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劉曼肅
「跨年」這件事得花好幾天，而且需要徹底安靜，我才「跨」得過去，或者說，「蛻」得出去。
首先，我想對2025年的遺憾說再見。但是一開始我感覺不到什麼遺憾，花了兩天，讓心底的遺憾浮上來，然後我和遺憾揪心地對話了一會兒，平和地放它走。
接著，我要為2026年設目標。這時我開始跟自己爭論，順著日子過下去不就好了？有必要設立明確的目標來找自己麻煩嗎？
我問自己真心想完成什麼？這一題甚難，一堆魚目混珠的東西雜亂地出現，但當真正想要的浮上來，那是一種對自己而言沒有壓迫、只有渴望、會發自內心微笑的東西。我真怕過一陣子這些好不容易清晰的東西又掉回生活中那些泥淖裡去，日子也就那麼糊里糊塗地過下去了。真可惜，不如還是寫下來吧？
我慎重地寫在筆記裡，也靜靜地抬眼向上──這些祢知道的，幫我。
就在年前，天氣變冷之前的暖冬，草地上出現一條雪白的蛇蛻，看得出蛇是在深夜無人打攪的時候，利用草地上的摩擦力，退出舊的皮囊。乾燥表皮上的眼膜和鱗片都還清晰可見。
駁坎上還有另一條蛇蛻，深深陷在水泥裂痕中，看來也是挺方便蛻皮的地點。我看見堆在洩水口的蛇卵，顯示新的成員來了。
或許我的跨年，也是一種蛻皮吧！一樣的安靜，不能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