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馳(台灣前線差會牧師)
延續到2026年的伊朗抗議運動於2025年12月下旬爆發,其背景是長期累積、急速惡化的經濟危機,包括失控的通貨膨脹、貨幣大貶,以及民生物價不斷上漲。最初的抗議主要由市集商人與城市勞工發起,聚焦於生計困境,但很快便擴散為橫跨全國的大規模運動。短短數日內,訴求已不再只是經濟改善,而是直接質疑伊斯蘭共和國的正當性,使其成為自2022年「女性、生命、自由」抗議以來,甚至有評論認為是自1979年以來,對政權最嚴峻的一次內部挑戰。
這場運動呈現出高度去中心化、缺乏明確領導核心的特徵,參與者涵蓋學生、勞工、商家與城市中產階級。抗議形式多樣,包括街頭示威、罷工、商店歇業,以及夜間屋頂呼喊口號等。雖然經濟困境是引爆點,但更深層的動力來自長期累積的政治疲乏——對威權治理、制度性貪腐、壓迫性控制,以及政權將重心放在區域對抗而非國內民生的普遍不滿。對政權更迭的呼聲與對流亡反對派人物的提及,顯示抗議視野正在擴大,即使整體仍缺乏高度組織化的結構。
政府的回應則是迅速且強硬。自2026年1月8日起,當局實施近乎全面的網路與通訊封鎖,意在削弱抗議者的動員能力,並遮蔽鎮壓行動的實際規模。警方、巴斯基民兵(Basij)與伊斯蘭革命衛隊(IRGC)等安全部隊在多個城市動用致命武力。由於資訊遭到嚴格管控,死傷數字難以查證:人權團體已確認數百人死亡,而反對派媒體則估計數字更高,另有數以萬計的人遭到逮捕。官方一貫將抗議者描述為「暴徒」或受外國勢力操控,以合理化其鎮壓行動。
更關鍵的是,這波抗議發生在更廣泛的區域與戰略脈絡之中。伊朗官方日益將國內動盪與對以色列及美國的對抗緊密連結,將內部反對聲音納入近乎戰時的敘事框架。這顯示,德黑蘭並未視抗議為改革契機,而是視為與外部敵對勢力相關的國安威脅。因此,政權目前顯然選擇持續鎮壓而非妥協;即便抗議強度可能起伏變化,其背後的正當性危機仍未解除,未來極可能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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