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中心繫故鄉 為西藏自由抵抗暴政

(攝影/林婉婷)

【林婉婷高雄報導】為記念「西藏抗暴日」,在3月1日晚間,西藏台灣人權連線與台灣人權促進會南部辦公室攜手,在位於高雄市鹽埕區自發光共創基地舉辦講座,以「流亡與記憶:藏人如何傳承母語和文化」為題,邀請西藏台灣人權連線理事長札西慈仁主講。當天下午也舉行「為西藏自由而騎」行動,參與者於鹽埕埔捷運站集合,身披西藏國旗「雪山獅子旗」並騎單車直至哈瑪星捷運站,途中安排短講訴說西藏處境。

札西慈仁在講座中開宗明義指出,西藏是個宗教國家,從國旗的圖樣與配色都可以看出信仰元素;當年西藏與中國共產黨簽署《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簡稱《十七條協議》),協議承諾保障藏人的宗教與文化權益,然而簽約後不到十年,中共即打破協議、對西藏進行武裝鎮壓,迫使達賴喇嘛流亡至印度。當時一同離開的藏人、包括札西慈仁的父母,都以為很快就能回到故鄉,沒想到他們再也無法踏上故土。

(攝影/林婉婷)

他以此歷史提醒,中共所拋出的「和平」並不可信,所謂的「一國兩制」也不可能落實的。「共產黨不信任任何宗教。」他舉例,中共以法律規定所有高級喇嘛的轉世(包括達賴喇嘛)都必須經過政府的批准,更綁架真正的班禪喇嘛(時年6歲)、派出假的替代。

札西慈仁補充說明,目前流亡藏人的共識是中間路線,但一樣訴求回到故鄉。然而中共並不接受,尤其是針對「西藏在歷史上是獨立國家」的論述,中共要求達賴喇嘛承認「西藏自古以來屬於中國」。他也提到,雖然流亡藏人沒有辦法回到故鄉,但能在各自所處的國家落實民主的權利和義務,而生活在故鄉的藏人卻因為中共統治無法享有自由。

札西慈仁表示,也曾有人駁斥他的說法,稱沒有去過西藏的他,根本不理解西藏的真實處境;但透過許多真實案例,不難得知中國政府怎麼對待藏人。雖以「太陽和月亮是一個母親的兩個女兒,這個母親就是中國」等說法,來暗示中國政府平等對待藏人和漢人,但差別待遇其實無處不在:例如藏人孩子被送去和漢人學校、徹底接受漢人文化,但在申請出國留學時又因為是藏人而無法通過。

(攝影/林婉婷)

談到在台灣推動西藏自由議題的經驗,札西慈仁提到,過去因為中國和台灣的《憲法》都稱「西藏」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早期台灣與西藏的關係較複雜、矛盾;台灣也曾設立「蒙藏委員會」(後來轉型為文化部蒙藏文化中心)。不過他來台灣28年,現實中沒有遇過台灣人說「西藏是台灣的一部分」。

札西慈仁提到,在台藏人舉辦活動都會邀請各政黨參與,中國國民黨沒有直接拒絕,但也不會到場響應;然而事實上,不少國民黨人士是藏傳佛教的弟子。他強調,因為中國政府破壞西藏文化、屠殺藏傳佛教僧人,如果是關心藏傳佛教,也應該關心西藏的政治問題。

「沒有自己的國家,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札西慈仁回憶自己剛到台灣時是27歲,來台歲月已超過其半生,這些年也看見社會風氣的改變。他過去在社會運動現場多看到長輩,但前幾天參加二二八紀念行動,看見許多年輕面孔;不過受邀前往高中演講時,仍有不少學生對台灣歷史感到陌生。他期待能持續述說這些故事,讓年輕世代肩負起屬於自己的責任。

第一代流亡藏人有生活在西藏的記憶,而第二代、第三代沒有這樣的記憶,卻通過長輩的教導而認識家鄉、接棒責任。札西慈仁談到,中國利用其影響力,讓人們因為經濟貿易等理由而不敢支持西藏自由;15萬流亡藏人要對抗中共,是不容易的事,但他們不會放棄抵抗,「哪怕沒有在我這一代成功,還是要努力。」因為放棄努力的那天,一切就結束了。

(攝影/林婉婷)

問答時間,與會者和講者交流多個問題,針對如何看待「中國當年是解放西藏」的論述,札西慈仁回覆,確實西藏過去存在階級差異;事實上許多國家曾以解放名義包裝侵略事實的歷史,但也有很多國家現在願意承認錯誤、道歉並補償。目前西藏沒有階級問題,但中國也不可能離開西藏。

他也點出,由於台灣沒有《難民法》,這對於尋求政治庇護和合法身分的難民來說是較為艱鉅的挑戰;許多藏人取得身分是透過特殊時期的專案處理,例如為歡迎達賴喇嘛訪台等。而針對「蒙藏」問題,他不諱言這樣的定位過去曾造成傷害,但這個問題更應該由已經是民主國家的台灣來思考、檢討與改革。

講座後,札西慈仁為協辦活動的台權會南部辦公室、提供活動場地的高雄市自學家庭支持協會代表披帶哈達(Khata);協會則回贈講者和與會者「二二八紀念綠豆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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