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av Ispalakan(第11屆普世教協大會PCT正代表)
今年二二八連假期間,筆者受台東青年群體「東布青」邀請,前往延平鄉參與「布農女孩學」培力營。現場最令我驚豔的,是當地布農女青所展現的能動性。她們長期深耕在地,持續投入培力工作;從家庭、文化、教育,到學術研究與公共參與,都可看見女性榜樣的實踐。
更重要的是,在這樣的現場中,女性的生命經驗得以被說出來。每個女孩都帶著各自不同、卻彼此相通的故事:有在家庭中的拉扯,也有在衝破刻板印象與回應外界期待之間的掙扎。當經驗被訴說時,療癒與接納也正在發生。女性培力從來不只是個人職涯能力的培養,更關乎誰有權利發聲、誰能夠被看見。
事實上,原住民女性爭取主體性的精神,百年前已有先驅。1924年,太魯閣族Ciwang Iwal成為台灣第一位原住民女性基督徒。1929年,56歲的她臉上帶著文面,進入淡水婦女聖經學院接受神學訓練,並在壓迫環境中祕密傳講福音。她的生命提醒我們:原住民女性從來不是被動接受文化的人,而是主動轉譯、開路與承擔的人。
然而來到今日,原住民女性仍面對深刻而交織的結構性壓迫。經濟上,常承受較低薪資與不穩定的就業環境;家庭中,往往承擔更多的照顧責任。此外,原住民女性也更可能身處暴力、貧窮與多重弱勢交織的處境之中。因此,在追求延續語言、維繫文化,以及投入教育、工作、公共參與和自我實現時,往往面臨更多看不見的阻礙。
這樣的問題,在教會裡也同樣存在。婦女常是教會中最主要的服事者,卻未必擁有與男性對等的決策權。若制度仍習慣以傳統性別角色期待女性,要求女性順服、付出與支撐,而不重視女性的領導力、神學視野與主體性,便是另一種形式的壓抑。翻開報紙或媒體,又有多少比例是原住民女性的相關新聞,或真正來自原住民女性自身的觀點與省思?
3月適逢世界婦女節,我們記念的不應只是女性的辛勞與美德,更應正視制度與風氣中仍存在的不平等,要玫瑰,也要麵包。看見在部落、校園、教會與公共領域中努力的原住民女性,支持更多原住民女性進入決策與領導的位置,成為能翻轉結構的力量,更成為自己生命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