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史館原民生態知識專講 解析家園與自然互依關係

(攝影/林宜瑩)

【林宜瑩台北報導】在國史館的邀請下,台北藝術大學博物館研究所教授林益仁於4月9日以「家園互依與原住民族傳統生態知識:一個生態人文的省思」為題演講。期間他談到「原住民族獵人與獵物一同走過彩虹橋」的傳統觀念,指出動物之死使人類得以存活,而獵人將獵物骨頭整齊排列,並非為展示狩獵成果,是為了在臨終時與獵物之靈一同通過彩虹橋。

林益仁指出,自然界提供食物、空氣、陽光與水,使人類得以延續生命,但同時也帶來風災、洪水與土石流等威脅。人類歷史多發展於河流交會的三角洲,正是因洪水帶來肥沃土壤。人類一方面運用自然資源,另一方面學習避開自然威脅,逐漸形成得以安居的家園與文化。

(攝影/林宜瑩)

原住民族各族普遍流傳洪水神話。林益仁以鄒族為例:族人認為鰻魚或蛇堵塞河道導致洪水氾濫,迫使族人往山上避難,最終由大螃蟹擊敗鰻魚或蛇,洪水才退去。他表示,此類敘事可對應堰塞湖的形成與消退,原住民族並非以科學數據描述,而是透過神話呈現自然現象。無論是威脅人類的鰻魚或蛇,還是幫助人類的螃蟹,其實意表牠們都是自然界的一部分。

他另分享布農族傳說:紅嘴黑鵯為人類叼來火種而被燒黑,象徵生態供給無條件支持人類生存,如同上帝白白賜予的恩典。此外,泰雅爾族射日神話中,兩個太陽造成災難,族人派三名勇士揹著小孩去射日。每位勇士耳洞上都有一根裝著小米、箭竹製成的耳管,當射日過程需要食物時,就拿小米往地上撒,長出的小米足以維持生命;而最後被射落的太陽化為月亮,流出的血化為星星,象徵生態恢復平衡。

(攝影/林宜瑩)

林益仁表示,原民將小米視為「他者」,如何讓自我與他者建立好的互相依賴關係,這是他從族人的「家園」傳統智慧得到的啟發。就像「家」的漢字是屋頂底下有隻「豕」(豬),人有食物才成一個家。有族人曾說,漢語俗語「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但對原住民來說是「種瓜得肉、種豆得肉」,因為當他們在家園種植物,動物覓食就會讓人捕獲、得到肉源。

他也提到,曾在一名鄒族獵人家中見到整齊排列的動物骨頭;原以為是狩獵展示,但對方表示是遵循祖先傳統,以免影響未來狩獵收穫。泰雅爾族亦相信,人臨終通過彩虹橋時,過去狩獵過的動物之靈會同行,象徵人與動物之間的和解(Sbalay)。被狩獵的動物之死,使人類得以存活,彼此關係並非對立,而是生態食物鏈中的相互依存。林益仁認為,這些原住民族的傳統智慧值得省思與學習。

(攝影/林宜瑩)

演講結束後,林益仁在國史館人員帶領下,前往二樓歷任總統常態展廳,參觀前總統陳水扁、蔡英文時期與原住民族互動所獲贈的物品與史料檔案。

(攝影/林宜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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