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工記者Umav台南報導】4月9日下午,國立成功大學「台灣原住民族當代議題與社會實踐通識課」邀請前原住民族委員會副主委Calivat Gadu(鍾興華)蒞臨演講,深入探討台灣原住民族的歷史脈絡,以及當代命名文化所面臨的困境與實踐。
從標籤到主體:原住民族名稱的演變
Calivat Gadu梳理了「原住民族」一詞的歷史演變。從清國統治時的「番」、日本時代的「高砂」,到國民政府時期的「山地同胞」,直至1994年與1997年修憲,才正式確立具有「集體權」意涵的「原住民族」稱呼。他指出,台灣因地貌與生態高度多樣,被許多國際學者視為南島語族的發源地;透過語言學比對,台灣原住民族與印尼、菲律賓巴丹群島等地顯示出深厚文化連結。此外,他亦提及,平埔族群近年透過憲法判決,成功確立原住民身分,成為重要的歷史里程碑。

斷裂與重構:強制漢姓對社會結構的衝擊
講座後半段則聚焦於原住民族的命名文化。Calivat Gadu指出,原住民族的名字不同於漢人具有世襲性的姓氏制度,而是承載著社會組織與文化結構的核心。例如,達悟族實行「親從子名制」,在人生不同階段(如成為父親或祖父)會更改名字(如作家夏曼・藍波安),反映其重視家庭責任與平權關係的社會觀;排灣族人繼承「家屋名」;泰雅爾族則採取「親子連名制」。
然而,這樣的命名體系在歷史上遭受強勢政權的嚴重破壞。1945年後,國民政府強制原住民族改用漢名漢姓,許多不識漢字的部落族人在戶政登記過程中,被隨意賦予不同姓氏。Calivat Gadu舉例:曾有一個家族的五名親兄弟,被登記為不同姓氏,導致原有氏族關係瓦解,對社會結構與文化網絡造成深遠衝擊。
儘管政府自1995年起開放回復傳統名字,但受限於行政制度與社會環境,至今實際回復比例僅約6%。近年則通過可單列族名格式。

講座尾聲,成功大學原住民族學生資源中心主任王毓正回應時指出,原住民族的命名文化不僅關乎個人人格權,更涉及社會運作與文化延續,是一項具有「政治權利」與集體權意涵的重要議題。
而對於社會大眾對族文拼音登記傳統名字的陌生與誤解,Calivat Gadu提出長遠的期待:「慢慢看久了,聽久了,友善環境也建立了,自然而然就會知道他是台灣的原住民,不是來自於其他國家的人。」
生命縮影:從父姓改從母姓的身分尋根
開課教師Ljegay Rupeljengan(樂鍇・祿璞崚岸)指出,Calivat Gadu的人生歷程極具代表性。他曾就讀軍校,26歲考取台灣大學法律學系司法組,進入公職體系後,於55歲取得政治大學民族學博士學位。作為外省父親與排灣族母親之子,他直到2001年《原住民身分法》修正通過後,才得以從父姓改從母姓「鍾」,並找回自身的排灣族傳統名字。其生命經驗正是台灣原住民族身分認同歷史發展的重要縮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