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忠仰(台北中會南門教會長老)
我40年前去日本留學,唸了一年日語學校、完成兩年MBA課程後隨即考進一間大型食品公司,被派到四國愛媛縣今治市的工廠上班。日語程度本就不佳了,加上日語的「社會用語」跟一般學生或升斗小民的日語有些差距,臨海的四國又有相當詰屈聱牙的「海口腔」,讓我前半年真是吃盡苦頭,聽跟講都「卡卡」的。
我謹記住我爸交代的:「語言首要聽得懂,只要聽得懂就不怕了,回話再『找字拼詞』表達得出意思就好了……。」結果並不只是這樣。
聽力漸漸進步以後開始敢講了,我又陷入「出口成災」,感覺怎都常常講出很蹩腳的發音或字彙,日本人大都很有禮貌又體諒尊重你是外國人……往往都是彼此「微笑來微笑去」混過去,我當然也鬧過不少笑話。
這時身邊出現了三個貴人:1.長井副廠長;2.我的上司渡邊貿易課長;3.同部門的前輩井內桑。他們可能覺得:「這小子再這樣攪和下去怎麼辦?」便開始只要聽到我的應答或發音不對,都會不客氣地直接糾正並指導我,我也立刻記入隨身筆記本,我更不客氣地常賴著他們問東問西兼練習會話。「三人行都是我師父」,每天這樣磨下來讓我短時間內聽、說都進步神速……40年過去了,我對他們一直懷著感恩之情。
話題拉回來我們的教會。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在台宣教已160年,歷經清領、日治、國民政府,不管政權如何更迭,禮拜一直是用台語,也完整保存台語典雅又優美的語言、詞彙及詩歌,至今不輟。我因家族關係從小躬逢其盛,能用流利的台語演講、司會、致詞、朗讀聖經……。
百年來各教會也一直在傳承這一項使命給年輕一輩繼起的信徒們,但總覺得年輕一輩們的台語程度越來越差。這項指導的工作,不知不覺中落在了我的肩膀。
在我的教會,每週的台語禮拜結束後,我總會不厭其煩地立即指導年輕的司會者,幫助他們調整正確的發音跟字彙,期望他們不斷進步,將這優美的台語文化繼續傳承下去。即使有年輕的長執覺得多事或厭煩,我也會繼續做下去。
40年後一定有人會懷念我,就好像我一直感恩懷念那「三位我師」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