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戒嚴 美長老教會回顧郭大衛在台宣教歷程

歷史學會發布報告 追憶宣教師遭國民黨驅逐始末

▲郭大衛與郭緯麗夫婦與南神學生合影。(相片來源/PC(USA))

【曾俊柏編譯】5月6日,美國長老教會(PC(USA))歷史學會發布歷史回顧報告,報告揭露瑞士裔美籍宣教師郭大衛(David Gelzer)與其妻郭緯麗(Elisabeth Gelzer)1984年遭國民黨政府驅逐出境的始末。兩人受PC(USA)差派來台教授神學,卻因逢台灣社會處於戒嚴時期,最終為支持台灣基督長老教會(PCT)的人權抗爭而失去居留權。

報告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新獨立國家的教會紛紛要求自主,傳統宣教模式面臨挑戰,郭大衛夫婦抵達台南神學院任教時,台灣仍處於戒嚴。根據郭大衛留下的紀錄,國民黨軍隊在1947年二二八事件中殺害約2萬名社會菁英,政府隨後推行「國語政策」,限制教會用母語聚會。郭大衛認為,當時領導人蔣介石的政策核心是降伏台灣人。

1975年佈道家葛理翰(Billy Graham)在台北舉辦佈道會,一週內約有4萬名台灣人決志信主。郭大衛回憶,當時擁有約17萬名會友的PCT,成為接納大量新信徒的主要教會,然而教會影響力與社會參與日益擴大,引發政府警戒。因應台灣面臨失去聯合國席位的外交困境,PCT在1970年代陸續發表三大聲明。首先是1971年發表〈對國是的聲明與建議〉,主張島上人民擁有自決權,呼籲政府舉行民主選舉。1975年軍隊闖入北部原住民教會沒收母語聖經,PCT隨後發表第二份聲明〈我們的呼籲〉,重申人權由上帝賦予。到了1977年PCT更發布〈人權宣言〉。郭大衛表示,這些聲明引起政府警戒,特務開始銷毀教會領袖信件並監聽通話。

報告指出,1980年代國民黨政府加深介入宗教事務。郭大衛的紀錄指出,政府曾花費鉅資買票,企圖阻止高俊明在獄中連任總幹事,但高俊明仍以233票對49票當選。1983年底,高俊明的妻子高李麗珍投入立法委員選舉,並在11月於南部舉辦選前造勢晚會,郭大衛夫婦到場參與,遭特務拍下照片。官方報紙刊登照片並刻意強調兩人外國籍身分,指控歐洲人非法干預政治,同年11月,郭大衛夫婦的居留證更新進度遭到擱置。12月3日開票,高李麗珍以不到30票的差距落選,郭大衛指控政府竄改選票,主張高李麗珍實際贏得約2萬票。

1983年12月中旬,郭大衛夫婦的居留證到期。時任南神院長蕭清芬牧師接獲警察通知,要求轉達建議郭大衛夫婦辭職離台。郭大衛回覆,除非神學院解聘、教會終止合作,或者政府直接下達驅逐令,否則絕不主動離境。最終政府下達驅逐令,僅給予十天期限讓兩人批改期末考卷。

驅逐命令在神學院期末慶祝會上宣布,震驚南神師生。郭大衛夫婦回到美國後,持續在向外界說明PCT受打壓狀況。1984年PC(USA)總會通過提案,表達對高俊明持續遭監禁的關切。郭大衛於2016年安息,PCT撰文感念他生前倡導自決、自由與和平的貢獻。(資料來源:PC(U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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