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明山擎天崗大草原位於台北市近郊，是郊遊踏青的好去處。許多人以為這裡是人煙罕至的荒野，可以自由奔放徜徉在天地之間，其實國家公園有監視系統24小時隨時直播。近日有對不知情的情侶吃到苦頭，半夜親密舉動被直播放送到網路成為熱門新聞，當事人不僅必須面對心理創傷，還要遭到法律的控訴。
法國哲學家傅柯在他的著作《規訓與懲罰》中，探討古代統治者透過酷刑讓人心生畏懼進而服從，而現代社會則將「外部監視」轉化成為「高度內化」的自我審查，眾人彷彿置身一座「全景監獄」，無論求學或工作，個人透過理性自律達成服從，反而失去反抗不合理制度的能力。表面上看起來自由，實則身處牢房。
傅柯的理論，始於他對基督宗教的觀察：包括現代治理的邏輯乃是「牧人與羊群」關係的世俗化，牧人必須隨時掌握介入羊群的動向；中世紀修道院中嚴格的作息與操練，則是現代工廠與學校管理的雛型；天主教的告解制度要求每個人不斷反省與坦白，哪怕只是閃過一個念頭，都必須告解認罪，促成了自我審查的誕生。
人所建構的宗教，確實可能因著律法主義，成為冷酷無情的工具；不過全知全能上帝所啟示的信仰，卻不是如此。上帝凝視人的作為，更像是一個慈母看著孩子，而非監視的獄警；上帝對人有全知的理解，其中當然也包含理解人的軟弱與罪性，是滿有憐憫與恩典，而非完美主義的拒斥與苛求。
當雅歌書裡四下無人時的情人纏綿悱惻，成了監視器裡的犯罪證據，凸顯全景監獄不再只是一種隱喻，因為從言行舉止到數位足跡，現代科技實質上監控著每一個人，在進步繁榮之外，產生許多副作用。當耶穌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這句話成為肉體受到奴役勞苦之人的救贖，對精神高壓緊繃的現代人來說同樣帶來安慰。因為我們所信仰的上帝，不單只是理性審判的上帝，同樣也是感性憐憫的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