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白晝之夜

Yu Ping

「白晝之夜Nuit Blanche」是一個國際串聯的跨夜藝文盛事。去年10月台北市政府首次舉辦,以北門光雕主秀獲得熱烈迴響。於是在眾人期盼下,今年再度打出「好啊!大家都不要睡」的率性標語,號召眾人一起徹夜不眠,果然成功吸引大批人潮,把活動主要動線的台大周邊擠得水泄不通。

這個城市夜未眠的概念,最早由Jean Blaise在法國南特發起,在國際上盛行已久。我曾經在旅途中巧遇過幾次,規模或大或小,共同精神是開放公有資源、打破原本封閉的場域,讓各種類型的藝術創作者得以自由發揮,並透過群眾的集體參與,擦撞出繽紛火花。然而,從這個角度檢視這次的活動,可以說相當令人失望。

走在活動夜現場,我熱切地尋找、期盼,但一整夜下來,除了眾聲喧嘩,真的感受不到什麼藝術火花。唯一展現出自由揮灑精神的,恐怕只有法國遠道而來的客座藝術家Paul Bloas的現場作畫。

萬眾矚目的台大總圖光雕,我只看了5分鐘,除了聲光炫技沒有任何意涵;椰林大道上萬頭鑽動,開心搶拍電音車、視網膜、Beats of eye與電光機器人,然而真正能令人驚喜駐足的創意空間在哪裡?坦白說,反而是耕莘文教院在不起眼的轉角小房內精心打造的「地球母親」,簡樸的十架白布上,眾人席地點燭留言的身影,成為當晚最靜謐的美麗印象。

換句話說,台北「白晝之夜」這個號稱接軌國際的藝文盛會,雖然重金打造出華麗的聲光音效博取群眾激情,拉抬出萬人踩街的魔幻數字,卻掩蓋不了表象之下的空洞內涵。

我無意指責主辦單位辦活動的用心,但主打「串連……溫羅汀街區……以公館城區所承載的多元文化底蘊及自由獨立精神為軸心」,卻排除了其中最富文化底蘊與在地溫度的溫州街,改以藝文光譜相對蒼白的台電大樓、替代役中心與客家文化公園為活動場域,原本就是事倍功半的設定。

因此,台電直接變身夜店、替代役中心的獨立書展單薄到可笑、客家文化公園為裝置而裝置的所謂藝術,就都不那麼令人意外了。

好友曾說過一句話:「台灣人不是那麼會過生活,普遍習慣立即又簡短的享受,比較少體會需要長一點時間但能持續較久且深遠的生活方式。」這次的白晝之夜體現了這個事實,但我們究竟該何去何從呢? (作者為長老教會青年)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