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教宗發布AI通諭 拒超人類主義

▲良十四世簽署通諭。(相片來源/Vatican News)

【曾俊柏編譯】為了記念1891年教宗良十三世(Leo XIII)發表《新事》(Rerum Novarum)通諭135週年,延續天主教會關懷社會公義、經濟秩序與勞工權益的道德指引傳統,教宗良十四世(Pope Leo XIV)於5月15日簽署、25日頒布《偉大的人性》(Magnifica Humanitas)通諭,針對新時代科技提供道德引導與神學闡釋。他指出,當前人類面臨數位化、人工智慧(AI)與機器人技術快速改變世界的關鍵轉折點,數位科技權力過度集中於私人跨國企業,使人類尊嚴與共同利益面臨新型態去人性化威脅。

《偉大的人性》引用巴別塔與尼希米重建耶路撒冷城牆的歷史對比。良十四世指出,巴別塔代表人類企圖在忽視上帝的情況下,建立追求權力、效率與單一化的社會,最終導致溝通破裂與分裂;尼希米重建耶路撒冷城牆的歷史,則展現多元群體在天主引導下共同承擔責任,讓廢墟重獲新生的過程。他表示,當前人類在AI革命中面臨這兩種路線的抉擇,社會應避免盲目追求效率、消滅差異而犧牲弱勢的「巴別塔症候群」,而是選擇重視傾聽、對話與協作的「尼希米道路」。

在信仰教導層面,通諭提及人類是按照三位一體的上帝形像所造,天生具備建立關係與共融的渴望。良十四世表示,每個人都擁有超越任何處境與狀態的「本體尊嚴」(ontological dignity),尊嚴來自上帝無條件的愛,不因個人的能力、財富或社會地位增減。他指出,天主教會反對唯效率論的科技思想,反對用產能與數據表現衡量一個人的生存價值,人本身就是目的,不允許淪為改良系統的工具。

關於AI的技術本質,《偉大的人性》提到,AI僅是基於數據與統計的回饋機制,機器沒有身體,無法感受喜悅或痛苦,更不具備道德良知。良十四世表示,過度依賴系統模擬的同理心,容易減弱大眾建立真實人際關係的動力,甚至讓人失去與真人交往的渴望。

針對「超人類主義」(transhumanism)與「後人類主義」(posthumanism),良十四世表示,基督信仰的核心在於道成肉身,上帝獨生子親自降生為人、取了脆弱肉身,證明人類的肉體與極限是獲得救恩與靈性成長的場域。他指出,試圖消除所有痛苦等於消滅愛與渴望,機器的運算永遠無法取代人類經歷錯誤、和解與寬恕後產生的靈性成熟。他警告,當前數位平台與基礎設施的控制權多集中在少數私人跨國科技巨頭手中,企業規避公共監督,並實質支配大眾的生活條件,已威脅社會公義與輔助原則(principle of subsidiarity)。

針對全球數位產業鏈,通諭提及數據標註、內容審查等基礎工作仰賴開發中國家低薪勞工,硬體製造所需的稀土開採也伴隨童工剝削。良十四世表示,這類基於經濟鏈與數位建設的壓榨屬於新型態現代奴隸制,跨國企業掠奪開發中國家健康與人口數據的行為,更構成新型態的數據殖民主義。他坦言,教會直到19世紀才全面譴責奴隸制,他對教會這段歷史造成的屈辱深表歉意,並表示當代社會不可再對新型態剝削保持沉默。

關於社會公義的具體實踐,通諭提及,對待移民、難民與流離失所者的態度,是檢驗社會是否實踐公義的指標。良十四世表示,當前移民常面臨貧困、衝突與氣候變遷威脅,社會對待移民的態度顯露出公義感出於恐懼還是手足情誼。良十四世指出,國際社會必須保護移民的安全通道與融合路徑,並致力改善開發中國家的經濟狀況,保障人民留在祖國平安生活的權利。

通諭提出「解除人工智慧武裝」的訴求,要求科技回歸服務社會的本質,而非唯利是圖與寡頭壟斷。良十四世表示,政府應建立透明的問責監管框架,確保演算法的設計不帶偏見。在信徒實踐層面,他表示,人們可以藉著「聖體聖事」的共融精神對抗科技帶來的數位孤立,落實社會連帶(social solidarity)與輔助原則。

在文末,通諭引述聖母瑪利亞的〈尊主頌〉(Magnificat),良十四世表示,信徒可效法聖母馬利亞的眼光,從邊緣者與受苦者的角度看待歷史,在數位轉型中建立充滿公義與互助的「愛的文明」。他表示,這種「愛的文明」需要人們在日常生活中,藉由無數微小而堅定的友善行動建立防線,抵禦去人性化的浪潮。良十四世指出,人們不應對身邊的苦難保持冷漠,必須親自傾聽受苦者的故事,在數位傳播與教育中為邊緣群體預留發聲空間,拒絕讓剝削與衝突常態化。(資料來源:The Holy S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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