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昌（長老教會牧師）
科技下的人性本質
在這科技發展的時代，資訊科技、網路傳媒的快捷方便充滿著吸引力，不但讓許多人感到興趣，也形成現實社會中的隱藏文化──追求快速與績效，但這是我們一生的方向嗎？
這五年來經常回來台灣的輝達（NVIDIA）執行長黃仁勳先生，在接受新加坡亞洲新聞台（CNA）訪問時表示，即使未來人工智慧（AI）會更普及，但能區分人的平庸或卓越是靠人的本質，而非就讀的科系。他甚至說，即使AI能處理繁雜的數據，卻無法取代人類在情感連結與邏輯思考的深度。因此他建議，要追求三種恆久的競爭力：1.說故事的能力；2.提問的藝術；3.對不完美的感知力。
黃仁勳所說的這三種能力，就是如何精確傳達訊息內容、如何聆聽並做出判斷，以及如何接受短暫的不完美、進而發掘萬物最純粹的美感。
仔細思考這樣的想法，會發現黃仁勳相當在乎「人」的本質，他提到的競爭力並不是引用哪些書籍，而是人基本的生活與互動能力──人要如何準確地說、準確地聽，以及準確地看事物。從他對兒女的期待、與科技界老闆在熱炒店的互動，甚至愛逛夜市的習慣，可發現他所注重的是人的本質，看重人與人在信任的基礎上彼此互動與分享。這是從人的生活方式中可以學習到的基本生活常識。
萬物中的人生智慧
在傳道書也有類似的提醒，傳道者一開始介紹自己之後，便直言他對人生的體會──虛空。他看到人一生勞碌，一代一代變動，但太陽、風、江水最後仍回到原處；令人厭煩的事不斷出現，已有或已做過的事重複出現，日光之下沒有新事，即使有人說是新的事，其實以前就有，且會再出現，已過去的也不會有人記念。傳道者的話似乎令人無奈，但他所說的虛空，其實是回應萬物的運轉，即使人努力了很多，而且人心中有上帝預備「永恆的意識」（傳道書3章11節，現代中文譯本2019版），但到最後人的一切不過是短暫的過程。此觀點事實上呈現了現代的真實現象：科技會不斷進步，學術理論方法會一直更新，人會為此努力與勞碌，但整個世界的運轉依舊是照上帝的計畫而行。這些更新、進步的過程，嚴格來說只是如鐘擺一樣，在創新或回歸舊理論模式中不斷擺盪，雖看似進步了，卻也無法改變這世界令人無奈、痛苦與傷害的事。
傳道者在全書最後用一小段話指出：「結論就是：敬畏上帝，謹守祂的誡命，這是人當盡的本分。因為人所做的事，連一切隱藏的事，無論是善是惡，上帝都必審問。」（12章13～14節，和合本2010）傳道者頓悟了人的有限，以及人應該追求的人生智慧：從敬畏上帝而有的人生的態度。黃仁勳的想法似乎也呼應了傳道者的見解，人絕不會因為有高學歷、有新科技，或者有財富與地位，就變成本質不同的人。人需要專注的，還是人受造起初的本質；畢竟這世界的運轉、宇宙萬物的形成與管理，都不是人所能操控的。在這當中，人的角色只是與上帝共同參與維護管理這個讓人成長的世界。
變化中不變的理念
在文化變遷中，總有人堅持那不該被改變的核心理念。就如使徒約翰，當時教會已有馬可、馬太與路加撰寫耶穌生平的福音書，福音也已從耶路撒冷傳到西亞各地並建立多間教會，甚至傳到歐洲，但是在教會已建立近一甲子後，約翰卻又寫下約翰福音。
特別的是，約翰探討的主題不像保羅書信有許多神學思辨，也不像馬太、路加福音記錄耶穌的家譜以強調其血統，或記錄祂醫病趕鬼的權柄以強調其能力。相反地，約翰不斷提醒，主耶穌要使人生命更新、人將因與上帝連結而有永恆的生命。約翰在20章的結論說：「但記這些事要叫你們信耶穌是基督，是上帝的兒子，並且叫你們信了祂，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31節）在約翰福音中，關於聖靈的討論也和其他經卷不同，約翰是唯一使用「保惠師」一詞來稱呼聖靈。他強調聖靈的工作重點是讓人想起耶穌的話、遵守耶穌的命令、為耶穌作見證，以榮耀耶穌。
當教會逐漸遍及歐亞各大城市，從保羅的書信可以發現，教會時常面對希臘文化的衝擊，也出現對靈恩（例如說方言）、神蹟的期盼，甚至對耶穌的身分感到質疑。約翰在福音書中的焦點，卻回到能改變生命的信仰本質。其實，這也是耶穌從一開始傳道時就對宗教領袖提出的挑戰，且是舊約中先知們常有的提醒。約翰所提的正是回到上帝對祂百姓的期待：屬於上帝的百姓應該回到信仰的本質，也就是要活出的敬虔生命，按照上帝的旨意而活。
回到起初的堅持
世界的確不斷進步，資訊科技的確有好處，但我們是否也會隨著時代改變而落入被操控的危機？我們可發現，現代人似乎都很急躁，路上行人總是來去匆匆，做任何事好像多等幾分鐘就會損失慘重；連人際溝通也講求精準快速，凡事只講求效率，似乎慢一點就無法跟上時代。無奈的是，人卻也因為急躁而在身體出現腸躁症、胃痛或身心症等疾病。
教會或基督教機構似乎也有類似現象，事工推動與執行變成以績效來評估，需要時間慢磨的基礎事工被放棄，只想追求成效快速、方便或能創造豐功偉業的活動。雖知社區的福音預工、記錄生命轉變的文字事工、培育信仰基礎的教育事工和關懷生命的牧養工作重要，卻因這些都需要時間才能看到成果，而不願投入更多人力和資源。不然就是維持現狀或刪減事工，沒有好好思考如何做才能幫助更多人。我們應該深思，這是教會評估事工的方式嗎？這是服事上帝的態度嗎？
回到信仰本質來看，面對這個快速變化的科技時代，基督信仰帶給我們什麼？是高深的神學論述和經文解析，以及教會人數和奉獻的增長嗎？還是讓人更認識耶穌基督而願意委身，進一步領人信主，使生命得改變？在現實的社會文化中，我們能否避免被操控，不至忽略上帝百姓應有的本質呢？我們應該回到上帝面前，遵行祂的命令，成為真正屬上帝的百姓。在這充滿罪惡、痛苦與傷害的世界，願我們能效法耶穌，活出信仰起初的本質，對上帝心存敬畏，對人有愛、公義與犧牲，讓上帝的公義、慈愛與信實得以被彰顯。
反思與討論：
1.身為基督徒，你認為上帝期待你做什麼？你如何回應？
2.教會通常以什麼來評估事工的成敗？教會如何堅持信仰的本質，以行動見證上帝的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