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無可退的空間與世代 台港運動者分享太陽花與反送中

(攝影/邱國榮)

【邱國榮台北報導】由二二八事件紀念基金會、香港人權陣線及台灣國際民主誌影展共同主辦的「退無可退的空間與世代」講座,7月19日在二二八國家紀念館舉行。講座放映紀錄片《街頭》及《占領立法會》,並邀請作家、經濟民主連合理事許恩恩,與港裔台灣人、華人民主書院協會專案經理蔡智豪映後對談。兩人分享台灣太陽花運動與香港反送中運動的經驗,回顧抗爭現場的抉擇、衝突與創傷,強調社會運動沒有完美劇本,在退無可退的時代,更重要的是堅持信念、守護彼此,並持續傳承民主與自由的歷史記憶。

許恩恩自2012年投入士林文林苑反迫遷、華光社區及大埔事件等社會運動,累積第一線抗爭經驗。她表示,太陽花運動前,運動者多半面臨警方驅離或司法追訴,因此成功占領立法院完全超出預期。但占領成功後,參與者也面臨維持龐大運動場域的挑戰,現場充滿混亂、衝突與意見分歧,許多人因此留下深刻的「運動傷害」。太陽花運動後,她曾與香港學生運動人士交流,討論若香港出現大型占領行動如何應對,不久後便爆發雨傘運動,兩地民主運動產生更多連結。

(攝影/邱國榮)

參與反送中運動的蔡智豪則表示,《占領立法會》中有自己與隊友的身影,喚起他多年前的記憶。他坦言,自己是當時站在第一線、負責衝擊立法會的抗爭者之一,俗稱勇武派。但外界認為行動經過精密規劃,其實不符合實際情況,運動並無固定領導者,各小組皆是現場討論形成共識,不同隊伍再自行決定是否採取行動。

蔡智豪當時年僅15、16歲,受到前線抗爭者保護;到了2019年,他已具備能力,因此自6月9日起投入第一線,保護其他示威者。衝擊立法會者都曾審慎評估法律、家庭及生命風險,是充分理解後果後做出的選擇,並非一時衝動。抗爭者首次撞擊玻璃後因警力龐大一度撤退,待更多示威者抵達後才再次衝擊,並成功進入議場。香港是「沒有大台」的「如水」運動,沒有人能命令所有人,而是率先行動,群眾再自行決定是否跟進支持。

(攝影/邱國榮)

蔡智豪說,當警方準備清場時,自己與隊友選擇留在最前線阻擋,協助其他人撤離,過程中他遭警方近距離射擊倒地,所幸在同伴與社工協助下安全離開。觀看紀錄片雖再次觸及創傷,也讓他重新理解當年許多未注意到的細節。來台後,他一度認為台灣社會因長期和平抗爭較為克制,但後來逐漸理解,台灣擁有不同的民主制度與法律環境,社會運動必須依照台灣的方式進行,同時兼顧社會觀感與法律界線。

針對反送中運動武力升高,蔡智豪指出,香港社會並非未曾嘗試和平抗爭,而是20多年和平遊行無法阻止北京持續收緊香港的自由與法治,部分年輕人才認為有必要提高抗爭強度。後續衝突持續升高真正的關鍵是警方強力鎮壓,以及警方與黑社會合作,引發抗爭者更深的不滿與報復心理。從當時的政治情勢來看,衝擊立法會是推進運動發展的合理選擇。

蔡智豪最後表示,無論是台灣、香港或中國六四事件,都需要持續有人傳承民主抗爭的歷史記憶。身在海外的香港人應持續訴說香港與中國追求民主、人權的故事,對抗極權壟斷歷史與敘事權。不僅說故事的人要持續發聲,聽故事的人也應將這些故事傳承下去,讓更多人記住,在台灣、香港與中國,都有人曾為民主與自由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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