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奧德賽的回歸之路

大導演克里斯多福‧諾蘭的最新作品《奧德賽》上映,首週橫掃全球近美金3億元票房,網路電影資料庫(IMDb)上超過2萬名評分觀眾給出8.5的高分。對比電影上映前,許多人對於選角表達不滿,認為「美女」與「勇士」角色不符原著設定,甚至揚言拒看,有著極大的差異。

奧德賽的故事大約發生在西元前12世紀,大略與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同時期,講述希臘英雄奧德修斯在花費十年打完特洛伊戰爭後,又再花費十年歷經千辛萬苦返家的故事。這些透過吟遊詩人之口流傳數百年的民間歌謠,直到西元前8世紀才由盲眼詩人荷馬編纂成書,前部叫《伊利亞德》,後部名《奧德賽》,稱作「荷馬史詩」。

諾蘭的選角之所以引發爭議,其實與近年來美國盛行反對「多元、平等、包容」(DEI)的風潮有絕對的關係。當眾人腦海中傾國傾城的白人美女,竟由皮膚黝黑的非裔演員飾演,謠傳勇士角色還是由體格瘦弱的跨性別演員演出,電影還未上映就劣評如潮,認為該片嚴重違反史實。不過,若要將史詩與史實畫上等號,或許有點天真,畢竟在那個諸神打架的年代中,獨眼巨人、海中女妖、甚至吃人海怪,大概都與史實沾不上邊。就連學術界知名的「荷馬問題」也仍在爭論,荷馬很可能只是一群吟遊詩人的集體代稱,根本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盲眼絕世作家。

台灣神學家黃彰輝牧師在流亡海外時提出的「處境化神學」,主張神學無法全然移植西方教會的處境,更不能逃避政治與公義現實,必須在自己的處境和信仰中建立,如此才能面對未來不斷更新。同樣的,電影之所以精采,不在於不斷複製重播老劇本,而在於說故事的人,是否能洞察時代語彙,重新提取出動人元素。

這也是諾蘭可以逆轉評價,讓觀影者給出讚譽的原因,因為導演腦海中所擘劃的,本來就是「處境化的奧德賽」,奧德修斯經歷的冒險、背叛、遺忘與回歸,不再是千年古籍中的蓋世英雄,而是現代人能夠同情共感的返家之路。

在荷馬之後,諾蘭再次說出精采故事;在黃彰輝之後,台灣還有沒有直擊人心的神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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