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漫遊】走過廣島,看見和平的代價

1945年美軍在廣島投下原子彈時,就是以這座相生橋作為瞄準目標。

文圖◎于倉和

1945年8月6日,美軍B-29轟炸機在日本廣島上空投下一枚原子彈,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在戰爭中使用核子武器。日本於8月15日宣布投降,而原子彈對平民百姓造成的傷害、在歷史留下的烙印,使廣島成為人類反思核武與和平的地標。

以戰逼和

廣島位於日本本州西部,由太田川河口的三角洲發展而來,歷史悠久。16世紀末,毛利元就之孫毛利輝元修築廣島城,之後隨著時間不斷發展,行政、商業和工業等方面都有長足進步,逐漸成為本州西部重要的政治、商業中心。

明治維新後,日本快速推動近代化,廣島的工商業也迅速發展。甲午戰爭時,日軍大本營及帝國議會臨時遷往廣島,自此廣島開始展現軍事機能,許多軍事機關及設施在此設立,成為重要的日軍基地和後勤中心,也是日本軍方重要的指揮中心之一,因此獲得「軍都」的稱號,也就是「軍事都市」。廣島在日本近代的對外戰爭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尤其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

甲午戰爭時期的廣島大本營遺跡。

也因為作為日本重要的軍事據點,到了二戰末期日本敗象顯露時,廣島終究未能倖免於戰火。但是任誰也沒有想到,廣島竟不幸地成為人類史上首次動用核子武器攻擊的目標。原子彈巨大的爆炸威力與輻射效應,不僅摧毀軍事設施,也讓無數民間聚落化為廢墟。當時最繁華熱鬧的中島町及周邊地區瞬間化為烏有,死難人員數以萬計。

就盟軍的角度,美國總統杜魯門看到太平洋戰場島嶼血戰的慘烈,判斷若美軍直接登陸作戰,將造成重大傷亡,因此決定對廣島投下原子彈,希望迫使日本投降。此決策確實加速日本投降,但也造成大量平民犧牲,至今仍極具爭議。不可諱言,戰爭中的重大軍事決策即使出於結束戰爭的考量,仍往往伴隨沉重代價,而承受代價的常是最無力選擇自己命運的人。

廣島護國神社原供奉戊辰戰爭陣亡的武士,如今也祭祀歷代戰爭亡靈及原爆受害者。

逝者已矣

廣島遭受原子彈轟炸,已經是八十幾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廣島,處處流露對和平的珍惜。歷經那場浩劫後,廣島市區大部分已重建,煥然一新,但在安靜的街角或河畔,總會有座紀念碑告訴人們,以前的廣島是什麼模樣。

當年遭到原子彈夷平的中島町,如今成為廣島平和紀念公園,是廣島最重要的地標之一。但凡提起廣島,人們首先聯想到的原爆圓頂屋,則靜靜地在河對岸與公園相望。公園內草木扶疏,遊人如織,不同紀念碑散布在各個角落,原爆死歿者慰靈碑、韓國人原爆犧牲者慰靈碑、廣島市立第一高等女學校原爆慰靈碑、原爆之子像,記念著來自不同地域、不同職業、不同年齡的人們。很多人彼此素昧平生,只不過在1945年8月6日這一天,因為種種理由不約而同出現在廣島,便走向了共同的命運。

原爆圓頂屋象徵人類戰爭造成的罪孽。

至於廣島平和紀念資料館,更是遊客想深入了解這場慘劇的必訪之處。館內氣氛莊嚴肅穆,不訴諸悲情,單單如實呈現各種歷史記述、殘骸遺物及倖存者訪問,就足以讓參觀者喘不過氣。即使遊客想要放鬆一下,前往平和紀念公園的休憩所選購紀念品,或是喝杯咖啡休息,也可以發現該建築當年原本是「大正屋吳服店」,二戰時成為燃料配給的「燃料會館」。雖因近距離承受原子彈爆炸威力而嚴重受損,地下室部分結構仍奇蹟般保存至今。

休憩所原為燃料會館。

來者可追

除了原子彈爆炸,如果還想了解廣島這座城市的歷史,雄偉的廣島城不容錯過。廣島城至今已有四百餘年歷史,遊客可以在廣島城的天守閣鳥瞰廣島市區,也可以入城內參觀。城內展示的日本武士盔甲和各種物件,讓人不由得遙想當年江戶時代大名在此治理領地、商議政務的情景。但細心一點即可發現,如今的廣島城並非當年的廣島城,原有天守閣與主要木造建築毫無疑問也在原子彈爆炸時灰飛煙滅。只要在城內走一圈,即可發現許多記錄原子彈爆炸後續影響的解說牌,如同在其他景點一樣。

廣島城在二戰後重建。

在廣島,原子彈彷彿從未真正離開。關於它的記憶留存於遺址、紀念碑、解說牌,也深深刻印在這座城市的歷史裡。廣島市區和日本許多城市一樣繁華、進步,但總有一部分始終與1945年8月6日緊緊相連。也許,這正是廣島最矛盾也最令人難忘的地方。

走出廣島城,眼前依舊是熙來攘往的人群、來回穿梭的電車和翠綠的河岸,很難想像這裡曾是一片焦土。然而,歷史並沒有因城市重建而遠去。那些保存下來的遺址與紀念碑,仍默默提醒人們,再繁華的城市,也可能因為人的驕傲、仇恨和貪婪,在一夕之間化為廢墟。

廣島是日本少數仍有路面電車系統的城市。

聖經告訴我們,真正的和平不只是沒有戰爭,更是上帝主動使人與祂和好,人也因此學習彼此和好。廣島留下的傷痕,不只是警惕我們戰爭的殘酷,也提醒

我們珍惜和平、尊重生命,並省思人類究竟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罪性。唯有人的心被上帝更新,和平才不會只是紀念碑上的願望,而能成為世世代代共同守護的盼望。廣島讓人記住戰爭的代價,也提醒我們更加珍惜從上帝而來、超越仇恨與恐懼的平安。

縮景園是一座日式庭園公園,日本名勝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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