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蓉(台南市文史協會理事)
2026年,立法院直到8月才完成當年中央政府總預算審議。行政部門正在彙編2027年度總預算案,也在推估未來幾年的收支。預算程序在不同年度間追趕,但文學工作者面對的仍是眼前,繼續研究,為走進館所、使用文化資源的人提供服務。
文化部長李遠面對預算結果,提到:「要滅掉一個民族,就是要滅掉他的文化。」此言引起回應。有人將台灣文化界定為少數、特定族群的文化;然而歷史揭示,台灣文化從來不是單數。不同族群、語言與歷史經驗在島嶼相遇,不斷與世界交換、翻譯、輸入與輸出。文化預算守護的,是讓不同記憶、語言與創造持續生長的公共條件。這句話提醒我們,民族之所以成為自己,不只是因為土地、政府或經濟,更因為保存的語言、記憶、故事、藝術與生活方式。文化不是有餘裕時才增添的裝飾,而是回答「我是誰」時不可或缺的根基。
文化部媒體政策及業務宣導費連續兩年被迫「全額歸零」。文化界擔憂產業扶植、公共傳播量能及文化的國際發聲管道。民主社會的公共支出,應回答幾個問題:為什麼做?由誰做?是否重複?資源與公共效益是否相稱?文化部門沒有免於監督的特權。困難在於,究竟用什麼尺度衡量文化?
文化工作的效果不像道路建設能立即看見。翻譯一本書、培育創作者、保存瀕危語言、推廣至海外的一齣戲,都可能多年後見結果。若只用短期、可量化的標準判斷,容易犧牲需長期累積的基礎工作。文化界的立場,預算不是「不能刪」,而是預算審查應回到逐項、專業與比例原則,讓監督與文化發展不是彼此的敵人。可惜現在的政治環境容不下理性討論。
馬太福音7章24~25節說,聽見主的話又去行的人,好比把房子蓋在磐石上;雨淋、水沖、風吹,房子仍不倒塌。信仰的力量,是平日讀聖經、理解上帝的話,讓真理進入生活。無根基的熱情,遇到風雨很容易動搖。文化何嘗不是如此?不能等到語言或文化人才流失,才想保存與培育。
一個人的信仰需要扎根,民族文化也是。有危險的未必是預算刪減,反倒是相信文化沒那麼重要,少一點也沒有關係。根基在看不見之處形成;等到風雨來臨,才知道它曾托住多少價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