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吾
回顧那一場主日禮拜，開始前與素常並沒有差別，服事的同工各司其職。講員確認他的講稿與簡報，司琴練習當日聚會的詩歌，其他同工檢查麥克風、直播等設備，會眾有些人在座位上靜默，有些人與人閒話家常，一切看似平常。
聚會開始，進行到講道時，講員在引言中提及這個時代是非常的時代。人工智慧（AI）等工具廣納百川，基督徒若要查考各家神學思想、經文要點，可以參考AI所提供可觀的資訊、摘錄要點。「基督徒對於尋求真道實無可推諉──」言猶在耳，忽地「碰」一聲悶響，眾人頓時眼前一黑。
如常中的意外
我的印象中，在主日禮拜過程中遇到停電並不常見，但同工第一時間還是趕緊先確認會堂的供電系統，確認是否因為用電負載過大而跳電。經過檢查後，發現不是會堂自身的問題，而是整個街區都陷入停電的狀況，只好通報相關部門介入處理。接著便發覺事態不尋常，附近有人孔蓋因爆炸而彈飛，之後又傳出焦味，消防隊很快趕赴現場支援並封鎖現場。
直到禮拜結束，會堂內仍僅能靠室外透進的些微陽光或手電筒照明，期間還舉行了聖餐禮。
這樣的變故對聚會造成立即的影響是，需要電力的現代科技多數失去功能，線上直播停止了，麥克風消音了，精心準備的簡報也無用武之地。炎炎夏日裡，冷氣停止運轉使不少人感到煩躁不已，講員更是汗流浹背。為了讓會眾聽到自己的聲音，講員因時制宜走下了講台，站到會眾中間，盡力提高音量，講述著他從聖經領受的信息。禮拜結束時，毋需電力的鋼琴仍然發出悠揚的樂音，卻苦了已經習慣看螢幕上歌詞的會眾，歌聲零零落落。
雖然造成許多干擾，但正是這種非常的狀況，讓人能夠觀察到許多真實的情況，也觸發許多反思。
首先，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們體會世事無常。我們習慣某個人事物的模式後，會以為就此運作下去，過去如此，今天如此，明天依然如此。但我們本著聖經啟示，可以確定人類的時間並不是周而復始的循環，也不是漫無目的的發展，而是有明確的終點。這個世界必要過去，基督再來時，有義居住在其中的新天新地將會降臨（彼得後書3章12～13節）。聖經多處都在提醒我們等候那時候，為那時候準備（路加福音12章35～47節、腓立比書3章20節）。當然，一場短暫的停電難與世界終末相提並論，但或可稍微提醒我們，一切照常的假設，根本經不起檢驗。
變化中的不變
再者，停電非常適時地緊接在講員提及現代科技後，彷彿也成為信息的一部分。現代科技確實有其便利之處，可幫助我們更具競爭力、影響力，許多事務、規則也無可避免必須改變。我們除了秉持古老的教訓「役物，而非役於物」，亦當認知這些科技適切的定位。
回首教會歷史，科技發展對信仰傳承、宣講有不小的影響。與宗教改革同時期發展的古騰堡活版印刷，降低了人們取得聖經的門檻，令人們較往常更能夠唯獨以聖經作為理解基督福音的依據。電視的普及，讓比爾‧葛理翰（Billy Graham，1918～2018年）等人的電視佈道跨越空間，深入每個家庭的客廳。上個世紀末開始萌芽的網際網路，更是讓普世教會連結、對話在彈指之間。這些性質、影響俱不相同的技術皆指向同一個議題，即科技演進與基督福音的關聯，如今，方興未艾的AI也成了其中一個章節。
AI對教會將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尚在未定之數。可以確定的是，若我們習慣AI提供的答案，可能不再為探索鑽研而殷勤；若我們享受彈指即得的成果，可能不再為精益求精而努力。當有一天技術失去支撐，譬如這次突如其來的停電，那麼我們過去因科技得到的便利便瞬間失去依託，我們的本相也隨之現形。
我想我們固然要善用新興科技，但不能扭曲使用這些技術的動機，也不能忘記技術存在的局限，更不能忘記人生的終極目的，「你們或吃或喝，無論做什麼，都要為榮耀上帝而行。」（哥林多前書10章31節）我們查考聖經、探求真道，為的是認識那位創造天地的上帝，如此，即使有一天熟悉的工具暫時沉默，我們仍不至於失去方向。因為真正引導我們的不是螢幕上的資訊，而是上帝已經賜下的話語。
事後看報導得知，當時教會附近的高壓電纜直路接頭故障，導致2695戶停電。停電只持續近五個小時，卻提醒我們唯有將上帝的話存記在心，才有隨時可依循的準則。古老的教訓至今仍發揮積極的意義，「你們要將我這話存在心內，留在意中，繫在手上為記號，戴在額上為經文。」（申命記11章18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