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人類學家 論精神疾患住院療養與污名化

示意圖,圖源FREEPIK。

【林婉婷高雄報導】我們對精神疾病患者有什麼印像?來自網路、媒體或身邊的人?高雄三餘書店3月31日晚間「精神病院裡的人類學家——細探精神疾病污名化與住院經歷分享」座談,講師程奕瑀談論社會上關於精神疾病醫院與患者的恐懼、歧視與誤解。

程奕瑀本身為重度憂鬱與思覺失調患者。她認為很多時候精神病患者無患病自覺,她認為病名可以讓患者確認狀態,雖有貼標籤可能,但也是自我形象修正,並循著病名去求助。

在程奕瑀所待的精神疾病專科醫院,早上6點起床、中午12點用中餐、晚上9點就寢;作息固定雖然讓人安定,卻可能導致患者無法適應出院後充滿變化的生活。院內上下午有職能治療課程,目的雖是幫助病患活用思想與社會化,但在治療師人力不足的情況下,課程內容固定,多是益智類、電影欣賞等活動。

與外界聯繫除了會客時間,也可以透過電話,但須插入電話卡才能撥通,患者間常有用零食、書籍、零用金租借電話卡的交易。零食方面也有控管,巧克力在上午10點才能食用,有些病房不能吃泡麵;飲料為豆漿、豆奶、牛奶等種類,不會有碳酸飲料。零食也是獎勵機制,表現優良者能以累積點數換得點心,表現不良者則限制到販賣人員那購買日常用品的機會。

程奕瑀今年二度入院時,正好碰上一波流感高峰。院內主要衛生措施為隔離病人和水源控制。但連帶影響是隔離造成孤獨感,與水源控制使藥物治療副作用而口乾舌燥者無法飲水舒緩。在她的詢問下,院方坦承這是決策疏失,也未曾在實施前讓患者簽署相關同意,感染控制相關條例與慣例措施裡,多為觀察疫情和加強消毒,而非直接隔離與限制。

程奕瑀指出,這樣的管理方式源自於醫護人力不足。在院內,3、4個護理人員顧40位病患並不容易。但有些人仍願意細心照顧和陪伴患者,反之有些則會有情緒性發言。她自己所在的情感和思考疾患病房,雖有急性病房性質,但床位長期缺乏,患者住院期也很長,「最後房間裡有5、6張床,幾乎沒有走動空間。」

很多人對精神疾病醫院的印象,是電視、電影、電玩裡頭那種瘋狂、骯髒、吵雜狀態。但在程奕瑀觀察中,患者除發病當下無法控制,但多數時候很冷靜,也因為身處簡單安全環境感到快樂,只是因為藥物影響言行較緩慢。而多數患者縱使有偷竊、謾罵、攻擊行為,都是出自無心,因為沒有對錯觀念。另外,她遇到多數人都愛清潔,整個醫院設計上是木質地板、明亮配色,然消毒水味也很重。

影視作品、電玩遊戲讓人對精神病院有錯誤印象。圖為恐怖類型電玩《絕命精神病院》(Outlast)

「你不能知道自己的心靈什麼時候會生病。」程奕瑀說,很多時候旁人會勸精神疾病患者「想開一點」,但對他們來說「不是不想,是做不到」。程奕瑀提醒,關心不該是變相壓力,不能是要求、命令和質疑。「就像你不會叫腿斷的人站起來走路,並告訴他腿的疼痛只是假象。」有時朋友親人更容易犯下這種錯誤,因為有相處經驗與認識關係,讓建議變得太主觀。要改變污名化,患者陪伴人需要承認、接受自己並非專業的事實,而患者不需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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