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家庭的父女日常

鄭竹梅說,小時候家中是由媽媽扮黑臉,「父親從來沒有罵過小孩,他會用他的方式跟小孩相處,所有的記憶都是美好的。」例如鄭南榕會跟鄭竹梅一起看「小叮噹」的漫畫、一起去租書店看赤川次郎的小說。鄭南榕辦雜誌,鄭竹梅也會跟著一起去拜訪受訪者、一起去咖啡廳,鄭南榕也曾很開心的在芝麻百貨訂了一套《漢生小百科》給她,就是一般父女的日常。

小學的時候,雜誌社內很多記者都抽煙,鄭竹梅跑到小書店買了「煙炮」,塞到爸爸的煙盒裡惡作劇,讓爸爸無意間拿起來點燃後就會噴出火花。想不到爸爸不僅沒有生氣,還很興奮的跟鄭竹梅要了剩下的煙炮,拿去對同事惡作劇,還從辦公室打電話跟人在家中的鄭竹梅現場連線,讓她聽電話那頭同事不慎點燃煙炮的慘叫聲。

葉菊蘭回憶,小時候鄭竹梅被爸爸寵愛著,印象很深刻是每到竹梅生日,鄭南榕就會買很多的生日禮物,讓葉菊蘭忍不住唸他「別人買生日禮物一次都只買一個,哪有人一次買這麼多個!」在日本看到竹梅喜歡的大型貓咪玩偶,就算葉菊蘭反對,鄭南榕依舊把貓咪玩偶抱回來送給女兒。

當時葉菊蘭擔任廣告公司主管,十分忙碌,而鄭南榕在雜誌社工作時間比較自由,所以鄭竹梅幾乎都是爸爸在帶,父女感情很好,上學前會一起去住家巷子口的亞都咖啡吃早餐,更早之前住在和平東路,父女倆也會一起到蜜蜂咖啡一邊喝咖啡、一邊打電動「火鳥」,是一個對家庭十分照顧的好男人,這些回憶至今想起來仍有藏不住的甜蜜。

 

溫柔體貼的新好男人

鄭南榕曾說:「女兒生來是要寵的。」葉菊蘭則苦笑兩個人教養觀念不太一樣,但是鄭南榕很會面對夫妻相處意見不同的時候。回想起來,葉菊蘭覺得自己有時候太嚴厲了,當時雜誌截稿後,鄭南榕會邀同事到家中打麻將抒解壓力,每當聚會超過夫妻約定的時間,葉菊蘭就會不留情面的下逐客令,但鄭南榕也只是笑笑的說:「好啦,朋友都被妳趕走了!」後來看到很多家庭的男主人都沒有這麼好的脾氣,現在回想起來更加感受到鄭南榕的好修養。

「我們就是一個很平凡的家庭,一個職業婦女在公司遇到問題,回家向先生抱怨,先生還會主動邀請我的同事到家中相處、排解問題,包括工作上的事情也都會支持我。後來鄭南榕跟廣告公司的同事非常要好,包括雜誌社的『採訪守則』也是我廣告公司的同事寫的。」

葉菊蘭說,「所有的人都說我的先生很好,我很有事業心,小孩就給先生帶,他從來不會氣我都不煮飯,對他來說太太不喜歡煮飯就不要煮飯、不喜歡做家事就不要做家事。對我來說,我先生就是一個脾氣很好的新好男人。」

葉菊蘭說,當年要幫女兒命名時,鄭南榕的父親幫孫女算命取好名字,要鄭南榕拿去登記,「他也高高興興的就拿去了,回到家爺爺一問,才發現根本沒照算命的名字登記,太太跟女兒名字加起來就是梅蘭竹菊,當場傻眼。」葉菊蘭說鄭南榕不會當場說「No!這樣不好!」在家庭中也從來不會破口大罵。

有時候鄭南榕跟幾個同樣哲學系畢業的朋友一起聊天,「結果坐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的,每個人都不吭聲,實在不懂他們在聊什麼。」還有一次鄭南榕把攝影記者找去咖啡廳喝咖啡,這個記者戰戰兢兢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結果從頭到尾沒有講任何一句話,就真的是喝咖啡而已!」葉菊蘭認為,鄭南榕可以算是一個寡言木訥的人,但是碰到某些議題就可以跟人深談,「總之他就是一個很平凡的人。」

 

以鼓勵激發妻子潛力

葉菊蘭說,鄭南榕鼓勵太太發展事業,不喜歡做家事就不要做,是一個很不自私的男人。尤其後來她擔任立法委員期間,看到關於婦女平權的修法,才發現社會上很多不一樣的人。「我的爸爸是一個傳統的客家男人,我的先生卻是鼓勵我發揮所長、鼓勵我不斷進修、鼓勵我成長,更重要的是,他會告訴我『妳可以的,妳做得到』,他相信我的潛力無窮。」

「我跟鄭南榕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就認識,經過這麼多年後回頭看,我所有知識、社會認識以及很多問題的成長,其實都跟他有關係。他透過慢慢引導,讓我知道我是很棒的。」在傳統客家觀念中,認為女兒嫁出去就是別人的,不需要讀太多的書,但葉菊蘭的父親還好,他的姊妹因家庭困苦從小送養,長大後結婚吃盡苦頭,他讓葉菊蘭讀書是希望女兒可以保護自己、養活自己。

「本來讀大學只是想要自保,想不到遇到鄭南榕,從此人生變得不一樣。」當年葉菊蘭想要進入廣告業,徵人啟事上註明徵求男性,鄭南榕就蒐集了一堆資料,鼓勵葉菊蘭打破性別限制勇敢挑戰,「當時的女性大多很認命,看到徵人啟事『限男性』就不去了,那時候廣告業沒有幾個女生,尤其是業務要應酬,根本沒有女生,」但葉菊蘭仍然去應徵並獲得錄取,直到後來懷孕挺著肚子要學日文,鄭南榕同樣非常鼓勵。

鄭南榕的英文程度非常好,鄭竹梅說,爸爸非常喜歡讀科幻小說,家中有整套原文的艾西莫夫科幻小說,閱讀範圍也非常廣,鄭南榕連廣告行銷的書都會看,看完以後再翻譯給葉菊蘭聽,支持她工作上的需要。

 

專訪上集連結,聽聽葉菊蘭和鄭竹梅簡述印象中的鄭南榕。

專訪下集連結,認識鄭南榕追求自由、獨立背後的種種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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