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澳門 葡萄牙海軍與漁村女孩的愛情

文圖◎黃靖媗

如果澳門有星座的話,我猜它一定是浪漫的雙魚座。在這裡,粵式唐樓與葡式建築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情相互輝映,家財萬貫的賭場大亨和小本營生的市井小民和諧共存。拱北口岸,分割了中國與被葡萄牙殖民過的澳門,就像一塊歷史的染布,不同顏色的交織處,帶有一種說不清是什麼的曖昧漸層。澳門是一個有寬闊胸襟的漁人,如大海納百川,包容各種文化,也是兩隻引人入勝的雙魚,多情且有趣。

 愛開始的地方

澳門像雙魚座,讓你時常迷迷糊糊地迷路在錯綜複雜的巷弄,也能悠哉地享受安靜浪漫的音樂學院、藝舍、文創街區包圍的老舊葡式建築。以粉紅色和暖黃為主調的瘋堂區,鋪滿了從上個世紀走來的碎石子路,沿途立著霍格華茲的神祕街燈。

晚上的這裡,像是梵谷的畫,另一種味道的starry starry night(星夜),一樣深情。你會在一個轉彎處,邂逅里斯本情調的餐廳,在下一個街口,看見鬧市大排檔正炒著地方小吃。你聽見玫瑰教堂傳來洗滌心靈的天主詩歌,也看見外國人的手上拿著明記牛雜與老牌涼茶,這是澳門獨有的經典。

1864年葡萄牙海軍來到這裡,留下了一段永恆愛情,路環是一個靠海的小漁村,有很多童話故事場景,迷人的高腳船屋站在岸頭,等待漁船的歸來。微風中,可以嗅到剛出爐的蛋塔香,鑽進美女巷,漁村的小屋裡傳來老爺爺收音機的粵劇。翠綠馬賽克磁磚牆身,木製方格紋小桌子,是古老茶餐廳的模樣。

鴛鴦奶茶搭叉燒三文治,那是一種誰也無法介入的絕配。路環有一種與世無爭的智慧,暖到心的深處。

澳門的初戀,自那不平靜起浪的深夜,紅髮軍人上岸後開始。人間最美的風景是愛人,所以澳門有了一條叫做「風景巷」的街,數百年後,當陳舊的故事回歸塵土,愛還在風景巷繾綣的浪漫裡。

 記得真情

如今的澳門,聖保羅大教堂遺址(大三巴牌坊)經過時間的風霜,斑駁成更堅定且溫暖的古蹟;福隆新街雖已見不著青樓女子的撫媚,卻依然留住來去匆匆的離人。

不知道新華大旅店的周慕雲有沒有也把那件祕密帶去2046年的樹洞,心裡總惦記白玲要幸福,而他依舊記得。*自賭場下班的夜晚,照在自己當年青澀臉上的絢爛霓虹,官也街有家不起眼的雜貨店,店名叫做「記得」,它時常提醒我,不要做揮金如土的窮人。真愛,是表面上看不見的一無所有,實質上最豐富的擁有。

有一次夜班,我看見來自尼泊爾的同事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笑容很甜的女孩。他告訴我,在故鄉的高原跟她誓約,他們在一起時,從來沒有羨慕過別人。

澳門是一座不夜城,我喜歡躲進漁港零星的漁火中,在黑暗中尋找燈塔,越黑的地方,看得越通透。

 百年回憶

親愛的遠方,你到底有多遠?幸運的是曾經旅居過澳門,在那裡看見了時光隧道的盡頭,萬物皆隨著時間改變,恆常不變的只有化為生命琥珀的感情。葡萄牙公主把歲月留給了漁村,大海男兒將百年的承諾化為今天的澳門,他們將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離。很多我們想知道的事,時間會告訴你,不要心急,愛情若能在只愛一個人的時候死去,我不覺得是遺憾,反而是最珍貴的。就像我把青春留給了澳門,它把它的一切還之於我,那是一輩子的回憶。

*王家衛電影《2046》在新華大旅店取景。新華大旅店在電影中化身成東方酒店,是作家周慕雲(梁朝偉飾)居住的地方,片中他住2047號房,與住在隔壁2046號房的白玲(章子怡飾)有段若即若離的親密關係。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