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經中檢證台灣建國神學

走出殖民統治苦難 神學家談基督信仰與自決獨立 眾牧者分享心路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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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宣達團與洛衫機柑縣基督長老教會友們合影。(相片提供/曾燦焜)

【陳逸凡專題報導】每到10月,台灣人從小被教育這是「光輝十月」,是「中華民國」建國的月分,然而這種黨國教育卻背離了土地的真實歷史。事實上,那個年代台灣仍由日本統治,台灣人不僅不是「光輝建國」一員,甚至還常被惡意以「日本皇民」羞辱。在「台灣光復」後,接踵而來的二二八事件、戒嚴及白色恐怖等極權統治,也讓台灣人民的台灣意識終於慢慢覺醒。

台南市政府為記念對台灣有貢獻的人,近年來逐步於歷史名人故居設置紀念牌。今年9月,王育德紀念館及黃昭堂紀念公園陸續啟用,記念他們一生為台灣獨立運動及思想啟蒙的貢獻。

9月9日在台南市副市長張紹源及家屬的見證下,於二二八受難者王育霖檢察官及台灣獨立運動先驅王育德兄弟故居掛牌,並於故居約100公尺外的吳園舉行王育德紀念館開幕儀式。紀念館內不僅重現王育德位於日本的書房及台語研究成果,更展示王育德當年逃離台灣時唯一攜帶的皮包等珍貴文物。

國史館館長吳密察也在會中感性表示,王育德是台灣獨立運動及思想的啟蒙家,對台灣的語言、歷史、文化都有深入的研究,為台灣成為一個民族、國家,做最基礎的工作,他更表明自己就是在王育德的基礎建設下,順著此方向走下來,而這也是台灣要走的道路。

9月21日,台灣獨立運動前輩、七星中會義光教會會友黃昭堂的紀念公園在其故鄉台南七股區正式啟用。代表總統蔡英文出席啟用儀式的總統府秘書長陳菊表示,她與黃昭堂相識超過40年,一路走來看見黃昭堂對台灣價值的堅持、對後輩的疼惜,期勉眾人繼續堅持這樣的意志與理想,「不要讓昭堂仙孤單。」

過去在威權體制下,黃昭堂被國民黨列入威權體制下的黑名單,無法歸國。1992年黃昭堂終於能返國,陳菊與李勝雄等人前往日本迎接,她清晰記得黃昭堂在抵達台灣下飛機前的激動情緒。陳菊說,黃昭堂擁有開闊的心胸,不求名利,珍惜所有為台灣打拚的力量,就像一個桶箍,在台灣最艱難的時候,聚攏所有為台灣打拚的力量,來守護台灣。期許有更多人看見黃昭堂的精神意志,一同加入守護台灣的尊嚴與安全。

黃昭堂1932年出生於台南七股傳統信仰家庭,留學日本期間與王育德等人成立台灣青年社,曾任台灣獨立建國聯盟主席、228百萬人牽手護台灣運動總指揮,是台灣獨立運動重要推手。

在黃昭堂紀念公園內的紀念雕像基座上,刻有其名言:「我這一生除了台獨運動,別無所求,這是我對待生命浪漫的方式。」然而,台南市政府設立紀念公園引發國民黨台南議員王家貞召開記者會質疑市府假借名義偷渡台獨理念,基進黨台南市議員候選人李宗霖怒批:「蔣介石行,黃昭堂不行?」雙方爆發激烈口角。為此台南市政特別澄清,歷史名人的選擇,都是由審議委員會開會選出音樂、醫療、文化等領域有功人士加以表彰,合計超過百人,過程絕對合法。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長年以來,透過〈信仰告白〉表達「透過愛與受苦釘根本地」的信仰立場,也傳達出建立「新而獨立國家」的深切期許。本期新聞專題專訪經年研究舊約的台南神學院神學系副教授羅光喜,並透過眾牧者的分享,一窺建國與信仰的關聯。

羅光喜:神賦人權 教會應監督建國

【陳逸凡專題報導】談及台灣建國神學,台南神學院神學系副教授羅光喜表示,國家一直是聖經的重要主題。亞伯拉罕受呼召、摩西出埃及,都是為了百姓安全、活出上帝形像,無論新舊約,國家都是核心的信仰主題。國家是上帝創造、拯救的組織單位。「人殺人只能殺幾個,國家如果品質不好,彼此吞吃,影響的都是幾千幾萬人的生命。」

羅光喜指出,加爾文曾說:「教會跟國家是上帝恩典的兩個管道。」國家在局部區域分配資源、教會見證上帝的聖言、聖禮,兩者一樣的重要。教會必須檢視國家是否合乎上帝的旨意,國家必須提供基本的安全,讓教會宣揚聖言、主持聖禮,但是國家不能介入教會神聖職務的設立、宣道,甚至不可提供牧師謝禮。

若從聖經來理解,國家與上帝的主權有關係。若以台灣建國的角度來說,無論是向這個國家傳福音、或是讓這個國家正常化,行在上帝的旨意中,都是教會的使命與責任之一。以色列人12支派在西奈山共同立約,成為歐洲基督教世界、現代國家制立憲法的根源,並且漸漸普及到全世界,改變了社會制度的樣貌。包括洛克等思想家,最後都是從聖經角度論述、處理相關議題,促成制度改變,從國王獨裁到制憲共和,成為法治國家。

台灣面對的問題,是立即的霸權威脅,即中國共產黨透過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台灣產生的壓迫。中國的宗教信仰要服膺在宗教局的控制之下,才能取得有限的空間,對台灣的基督徒來說,到底基督是主?還是共產黨是主?這牽涉到與基督徒信仰告白的衝突,台灣基督長老教會不可能降服於中共的控制。

台灣建國,可以說是「神賦人權」,上帝讓我們有人權,教會進一步的工作,是必須監督建國的品質,向上帝的真理及主權邁進。上帝主權包括:肯定上帝是創造的主宰,同時肯定祂是真理的來源,無論是慈愛、公義、聖潔、信實都是由祂而來,並對這些真理進行不妥協的順服。重視這些真理,就會重視人權。

「不管是舊約還是新約聖經,都有一個『約』,」羅光喜說,上帝主權,是透過與人共同立約而來,無論是哪一個支派,大家都覺得這是好的,沒有人會變成奴才,透過與上帝立約,保障彼此的平等、人權、生命權、財產權、正義,組成國家,形成共同約束,就像現代國家制憲,形成一種社會契約。

羅光喜認為,台灣建國應該朝這個方向前進,而不是降服於帝國霸權。這樣的價值與目標,是遵照聖經、是教會與基督徒應該傳的福音、作的見證。成為上帝恩典的管道是教會的責任。包括選出符合上帝旨意的領導人,遇到壞的領導人,教會也應提出呼籲,讓國家有改進的機會。

「台灣建國,是永遠的現在進行式,不是獨立以後就完成,教會永遠要監督國家的品質,持續傳福音作見證。」羅光喜提醒,從聖經的立場來看,台灣建國必須以理想及歷史必然的角度出發;以色列人成為聖經啟示的背景團體,經歷埃及、亞述、巴比倫、波斯、希臘、羅馬帝國統治,深刻體會帝國霸權的殘酷無情。羅光喜細數上述霸權帝國都有強大的眾神,如今卻都消失了,為何耶和華上帝選擇與流浪者、弱勢者站在一起?因為其判準不是用帝國的大小強弱,而是必須看哪一個國家與上帝的慈愛、公義、聖潔、信實站在一起。

教會只有使命與事奉,不能與霸權帝國妥協,一切都是為了上帝的榮耀。基督徒所要準備的,是有可能要成為殉道者,但這不會影響上帝的價值與進程。

【書介】《台灣建國神學──從聖經脈絡中看到上帝的呼召建國》

作者|羅光喜

出版|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1977年發表〈人權宣言〉,主張台灣應成為新而獨立的國家。然而,聖經信息與台灣建國論述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樣的關聯?

本書是台灣首見的獨立建國神學論述。舊約專長的台南神學院神學系副教授羅光喜,談及上帝創建國家論及上帝的創造蘊含列國誕生的恩典、人間獲得在地如同在天的民生經濟、新國民新社會的特質、以真理對抗霸道、合神心意的政府、國家能脫離壓迫等,乃至讓上帝救贖台灣、釋放台灣,使人民得自由、安息與歡樂。

鄭國忠:建構自主擺脫殖民 打造公義尊嚴國家

【邱國榮專題報導】「建國神學是建構自主的、獨立的、擺脫外來殖民的、屬於自己的國家,這也是長老教會的精神。」台北中會公義行動教會牧師鄭國忠認為,台灣如果沒有建國神學,將永遠作外來統治者的奴隸。

鄭國忠曾擔任過台灣省議會第10屆議員、立法院第5、6屆立法委員。他於受訪時表示,從他個人的建國神學概念來看,任何在中華民國憲法體制下所選出、掌握政治權力的政黨、總統,都無法片面宣布台灣獨立,否則將會否定自己權力的合法性;否認權力合法性來源,等同於否認所擁有的權力結構與政治權力來源,這是民進黨不會、也不能宣布台獨的原因,也因此遭不少台獨團體痛批,民進黨選後背棄台獨路線。

鄭國忠表示,這是台灣的矛盾,也是台獨團體必須共同面對的困境,但大家不該就台灣是否為一個國家的問題爭論,反而該一起合作,將朝向建國發展的空間做大。

鄭國忠提到不論誰執政,都無法藉由公投方式變更中華民國的領土、國號,儘管民進黨設有「台獨黨綱」,並再次執政,但卡在《公投法》的設限,加上執政黨也不能否定憲法的存在與最高效力,導致目前台灣內部發生認同矛盾,也順道影響台獨團體產生出了「道不同,不相為謀」的現象。

至於該如何解決建國方向的矛盾?鄭國忠說,唯有靠台灣人民的力量,依民主公投方式展現台灣人要建國的決心。今年九合一大選整併公投,其中「東京奧運正名公投」一案所展現出的價值就是,儘管台灣建國的進程受到中華民國憲法及法律限制,但是靠人民發揮團結力量,要求政府表態承認台灣人要的國家前途,進一步將使國際承認台灣的國家地位。「但是這樣還是不夠,建國神學不是僅追求獨立自主的國家,而應該是全新的,是上帝國。」鄭國忠說。

鄭國忠進一步表示,上帝國就是要成為有上帝的公義、有自由及尊嚴的國家,台灣人民應該彼此尊重。上帝國不是壓迫者,上帝關顧受壓迫者、弱勢貧困者、各種膚色,或是被社會所看不起、唾棄的,都是上帝國的百姓,這是耶穌上帝國的終極關懷,這應該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終極關懷的方向。鄭國忠說他支持尊重社會邁向多元價值,因為大家都是「上帝的百姓,有上帝的尊嚴」。並強調:「台灣要成為上帝國,就是要使在這塊島嶼上的所有人,都要幸福及成功,而不是追求教會、追求自我的幸福與成功。」

王啟讚:動筆參與東奧正名 體現台灣獨立價值

【特稿/王啟讚】臉書常看見東京奧運正名連署消息,為了可否過門檻焦急,執政的民進黨礙於執政包袱,沒有辦法公開支持連署,我可以體會並且同理。他們有顧慮,就像教會也有顧慮一樣。

7月中旬,素不相識的社區民眾至教會1樓按鈴敲門,說要索取東京奧運正名連署單,我就影印給他們。我很好奇問這些社區朋友怎麼知道要來長老教會索取?他們有的說網路搜尋、有的說「民視講的。」

東奧正名的連署書我也放在教會禮拜堂公布欄,可是無法非常正式在禮拜或公開聚會中宣導,這是所服事教會地區屬性的限制。由於會友的政治取向不同,只能私下邀約兄姊、親友簽署。某些社區朋友簽完連署單後投入教會信箱,很感動,我也在8月28日把40幾張連署單拿去捷運西門站6號出口交給擺攤工作人員。為了台灣動筆寫幾個字,只是貢獻一點點心力而已。

我成長的過程每次觀看國際運動比賽(通常是棒球比賽),都看到「Chinese Taipei」,也就是所謂的「中華隊」。這是一個畸形、意義和邏輯都錯誤的稱呼,不能代表任何一個地區或是國家,甚至不能代表城市。因為「Chinese」意思是中國人、中國人的,這個稱呼事實上就是指:中國人的台北、中國的台北。

因為喜歡職棒運動,偶然中在網路看到以西班牙文播報的國際棒球比賽,主播的口中講出來的聲音非常清楚,就是「Chinese Taipei」(中華台北),但事實上根本沒有中華台北,外國人聽到還以為是「China」(中國),造成混淆。

另外一個例子是2006年第一屆世界棒球經典賽(World Baseball Classic, WBC),國外的體育網站介紹16支參賽隊伍。其中有一篇文章鬧了烏龍,因為作者對於台灣不是很了解,看到「Chinese Taipei」這個稱呼,就說中國並不是棒球文化興盛的國家,所以中華台北和中國被評比歸類為弱隊。

這篇文章刊出後,被曾經打過日本職棒西武隊的電視台球評迪斯多藍(Orestes Destrade Cucuas)糾正,迪斯多藍因為球員時代打過日本職棒(和台灣球員郭泰源是隊友),知道亞洲各國棒球的文化生態。他糾正說,台灣是一個棒球非常流行的國家,台灣代表隊也不是棒球沙漠來的弱隊。這個例子,讓我們再次看到Chinese Taipei對外造成的混淆,並且於內部,更無法凝聚台灣人的向心力。

希望更多台灣人、台灣基督徒覺醒,不要只重視眼前短利,該思考我是誰,從哪裡來,往何處去這些「存在價值」的議題,願上帝保守看顧台灣。(作者為台北中會安坑教會牧師)

柯怡政:多元族群共生一地 聖經價值凝聚人民

【特稿/柯怡政】基督福音傳入台灣,除了耶穌救贖的故事,也包含舊約猶太人獨立建國的故事,並隱藏著上帝對這片土地子民聖善的旨意──台灣獨立建國。

*創世記12章1~2節:「耶和華對亞伯蘭講,你 tio̍h 離開……我 beh hō͘ 你成做大國……。」
*詩篇146篇10節:「耶和華 beh 做王到永遠……。」
*路加福音4章18~19節:「主 ê 神臨到我……來 tháu 放受壓制 ê 人,宣傳主歡喜 ê 年。」

舊約聖經五經(創世記、出埃及記、利未記、民數記、申命記)的形成,與猶太人的身分認同和維持上帝選民的身分有關。特別猶太經典的確立,是在其民族歷經亡國、受擄、回歸後才漸漸形成的。五經第一本創世記乃猶太宗教智慧者回溯以色列民族的起源與身分的書卷;又因為亡國受擄之痛,「罪」成為他們信仰的反省課題,因此「律法書」成為民族遠離罪的共同規範,指出應當如何行,才符合上帝子民身分。以上這一切,都是為了再次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家。

由前述經文與五經背景歸納以下洞見:

1.上帝親自為王至萬代:由詩篇146篇所示,耶和華上帝為君王,可對比世界殘暴獨裁的君王與以色列猶太的諸王,上帝的主權超越世上君王的權勢,上帝的公義將矯正世界的不義。

2.追求社會公義,恢復國民生命品質:如同路加福音4章18~19節、耶穌傳道之初所示,讓所有在奴隸生命狀態者得到釋放,使國家社會成為有公義、慈愛、和平與真實的地方。

3.要離開、勇敢追求新國度:上帝對亞伯蘭的呼召,就是要他脫離一切舊的、安於現狀、依賴的奴性,去追求一個新的、自由自主、有尊嚴的國度。

反觀台灣的處境,我們的進路其實與猶太民族略有不同。台灣沒有獨立國家的輝煌歷史經驗,台灣各族群受苦難的經驗不盡相同,甚至歷史上受害者與加害者同時存在於這片土地上。是故,台灣並非過去所認知的「漢人移民社會」,實際乃是「原住民為主角」的台灣,這是台灣人自我認同重要的根源與第一步。

另外,中國以新經濟殖民主義興起,企圖以一帶一路的經濟陷阱與策略,宰制世界成為新的帝國。台灣的戰略地位與利益為其首選,因此中國利用與國民黨的歷史糾葛,及二次戰後台灣地位未明的弔詭,積極進行統戰。其做法如下:

1.積極推展中國居住證,逼使台灣人失去身分認同。

2.逼迫台商認同「九二共識、一中原則」。

3.利用黑幫勢力威脅台灣人,舉五星旗赤化台灣。

4.扶植傾中本土政治人物,以利併吞台灣。

台灣多元族群,歷史經驗不盡相同,面對中國威逼利誘,稍不注意可能使社會更分裂。確實需要一個新的價值來凝聚住民,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是否應思考再成為時代先知呢?台灣是上帝所賜的「迦南地」,上帝要所有住民共同在新天新地生活,在此建立公義、慈愛、和平與真實的新國家。(作者為台北中會重陽教會牧師)

曾燦坤:赴美宣達台灣入聯 我們終將克服難關

(相片提供/曾燦焜)

【特稿/曾燦焜】我於9月7日到17日參加台灣聯合國協進會主辦「台灣加入聯合國宣達團」(UN宣達團)。本屆團員23位,一路從洛杉磯至華盛頓、費城、紐約,終完成以台灣之名進入聯合國訴求的行程。

團員們也與華府最大的台灣智庫「全球台灣研究中心」(GTI)、美國國會議員等開會討論台灣議題。美國議員在演講中再三保證,百分之百會保護台灣,請台灣主內兄姊與台灣人民維護「One China One Taiwan、一邊一國」立場,努力執行台灣獨立公投,我們終將克服難關(We Shall overcome)。

為表心意、禮尚往來,我也趁機把最頂級的台灣茶葉贈與美國智庫研究員Stephen D. Bitten。(作者為壽山中會迦南教會牧師)

(相片提供/曾燦焜)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