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信徒讀經筆記】「巴別塔」的豐盛祝福

陳逸凡(台灣教會公報記者)

他們說:「來吧!我們來建造一座城,城裡要有塔,高入雲霄,好來顯揚我們自己的名,免得我們被分散到世界各地。」於是,上主下來,要看看這群人建造的城和塔。他說:「他們是同一個民族,講同一種話;但這只是一個開始,以後他們可以為所欲為了。來吧!我們下去攪亂他們的語言,使他們彼此無法溝通。」於是上主把他們分散到全世界,他們就停止造城的工程。 (創世記11章4~8節)

「巴別塔」的故事,講述人類懷著「人定勝天」的妄想,企圖建造高塔來彰顯自己的榮耀,於是上主介入,攪亂了人們的語言,使人無法溝通,分散到世界各地,建築高塔的野心終被瓦解。

1月10日的《少年新眼光》讀經手冊提醒讀者,在集權專制國家中,將人民禁錮在單一的統治霸權中,不能有別的意見,也不能說別的話。統治者豎立霸權,試圖使自己揚名千古,卻忽略人民所遭受的迫害與苦難。

在這樣的情境中,上主攪亂人的語言,並不是因為害怕人的威脅。這看似處罰的行動,其實是一種祝福,讓世界上擁有不同語言及文化的人們,能夠學習彼此尊重接納,從多元豐富的文化中認識上主,在世界每個角落裡分享主恩。

「我們是同一民族,講同一種話」這句話,在台灣的處境裡聽起來何其熟悉。許多台灣青壯世代的人們,小時候可能僅因說出一句台語,就遭到嚴厲處罰,身上必須掛著「我不說方言」等不名譽的狗牌。「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等政治標語,深入好幾個世代的小學課本,潛移默化之下成為台灣尋求尊嚴與認同的障礙。值得慶幸的是,如今在台灣,教導自己的小孩說母語,已逐漸不再被視是低等粗魯文化的表現。

為了讓孩子認識自己的母語,我與妻子決定在家中盡量用台語跟孩子對話。當我們帶著2歲的幼童在公園裡遊戲時,以母語交談的親子,成為公園裡的獨特景觀,雖然偶爾會招來異樣眼光,但其中鄙視者甚少,而羨慕者多。更曾有家長主動致意,表達聽見幼童說母語的感動,甚至也開始自在地跟自己的孩子使用母語對話。

如今再次重讀這一段經文,必定與20年前有不同的感受。在上主的恩待下,台灣社會的「巴別塔」終於倒下,語言與文化的豐富,不再是羞愧與可恥的象徵,反而成為一種清楚認識「我是誰」的記號,巴別塔的故事,果然不是詛咒,而是豐盛的祝福。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