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無遮欄】關於馬槽的衝突想像

盧悅文(貿易從業人員)

11月底,走在台北的街頭,已經可以嗅到聖誕節來臨的味道。這些味道總會讓人有種現在到底置身何時、何地的錯覺。

首先登場的是書店或者是文具店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眼花撩亂的年曆、月曆、週曆和手帳。店內陳設,不論是預告式口吻,或是直接擺設出來的聖誕襪子、聖誕花圈、各式各樣的雪花圈等,都不斷地告訴經過櫥窗的任何一個人:是的,就是要你花大錢、準備哀號一年的過去,然後你又朝著轉大人,或者是變老的人生旅程,跨出年歲的一步。

再過來就是各種甜點販售商店,不論是實體店面或者是透過社群媒體經營的網路商店。德國的聖誕蛋糕(Christstollen)、義大利的潘尼頓(Panettone),到傳統上新曆年1月6日主顯日才會吃的法式國王派(galette des Rois),這些異國季節甜食廣告,也以各種樣貌提醒消費者,手腳要快,否則就吃不到。

不過最讓人匪夷所思的,還是商店不斷重複播放的聖誕歌曲了。首先,這些歌曲應該沒有經過版權允許的流程。反正也行之有年了,應該不會有人去想到歌曲版權的問題。路旁各式各樣的聖誕老公公、雪橇、麋鹿、還有各種禮物包裝,商店外閃亮霓虹燈、台北東區巷弄那間專賣外銷的聖誕燈飾,店家櫥窗上閃個不停的聖誕燈以及各種擺飾,每次經過時,都會有種「不知今天是哪天」的錯覺。
基督教會的12月很忙碌,忙著準備著聖誕慶祝會。各個教會團契無不利用最少的時間不斷彩排,就是希望

慶祝會那天可以博得滿堂喝采。某些指標性的教會在訂為聖誕節讚美禮拜的那個主日,極盡所能唱出跟耶穌降生有關的讚美歌曲。

阿根廷好朋友達利歐與我分享他們家慶祝聖誕節的方式:他們一家人已經準備好要在美麗的太陽下、穿著比基尼、坐在海邊喝著涼爽的啤酒並享受一年一度的暑假。比基尼、海邊、涼爽?這幾個字眼在我的腦袋裡跟聖誕節完全不協調。思考許久,我才猛然想起達利歐來自南半球,12月當然是夏天,是放暑假的季節。所以,過去一直聽到的白色聖誕節、聖誕老公公、麋鹿、雪橇、雪花等跟聖誕節有關的字眼,只能代表部分人士對於聖誕節記憶。

只是,我還是會不禁想著究竟在12月24日唱〈平安夜〉,是否恰當?究竟大肆慶祝比較符合我們被教導的聖誕節意義,還是去看那被作為記號的馬槽,試圖藉著想像去體驗馬槽的髒亂、簡陋、有臭味與不舒服?

耶穌降生在馬槽、東方博士前往尋找的地點也是馬槽。前教宗本篤十六世曾說過:「馬槽是我們信仰的學校。」或許,是我太過於一廂情願了。畢竟,看著那髒亂、有臭味與不舒服的馬槽和基督徒對於一位被稱為王與救世主形象的想像,有著非常不搭配的衝突,對吧?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