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上的聖灰十字

林書弘

今年的聖灰週三(Ash Wednesday)落在3月第一週,那日,教會傳統上會舉行聖灰禮儀,也是大齋節期(Lent)的開始。反思與懺悔,是最核心的信仰精神所在。

我自認不是個愛騎機車的人,公車或公共自行車通常才是我穿梭城市的主要途徑。一如往常,上車刷卡,無意瞥到刷卡機旁坐著兩位正在聊天的女性移工,我不以為意,畢竟這班工業區少有的聯外公車,平常時就宛如東南亞國協般熱鬧。

快到站的時候,我小心地將目光投向她們。剛開始只看到瀏海下黑黑的一團,我以為是哪個民族的裝飾習慣,但回想只看過紅點,沒遇過黑色的,又更仔細觀察,原來她們額頭上畫著黑色的十字。

那一剎那,我震懾住了,說不上來為什麼。原來,她們與我,打破了國與族的框架,有著共同大公的信仰脈絡!「那就是記號了!」

看見這膚色、輪廓、語言或內心都不相同的眾臉孔,我們這座島嶼上的基督教會社群,或者,我自己,是否有實踐基督耶穌的教訓:愛人如己?抑或把人推向深淵、以律法框限人而不自知?

身為教育領域的學習者,深刻地體認到,「我群」與「他群」的斷裂是何等赤裸,如同衝突論教育社會學者所說,支配、再製、循環、壓迫;然而,基督徒帶來的是「愛與和解」,還是「排斥與宰制」?我自己,又是哪一種?

只能在這節期中,無力地俯伏在上主面前,懇求上主的憐憫與慈愛,光照黑暗的內心,也光照這座暴戾與虛假橫行的島嶼,讓我們體認到,在上主的恩典下,我們都如此地不配。我們不一樣,但我們也一樣。 (作者為台中大專東海長青畢契)

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