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員漁民服務中心關懷穩鵬號倖存外籍漁工

(相片提供/海員漁民服務中心)

【林婉婷採訪報導】台灣鮪釣漁船「穩鵬號」(此事發時船名)於2月20日航行至印度洋公海時發生菲律賓籍船員械鬥喋血案,造成2人身亡、多人受傷與落海,最終6名外籍漁工失蹤。3月24日時事發船返台、抵達旗津港口,屏東地檢署介入調查;26日事發船來到小港,平安基金會所屬海員/漁民服務中心是首個前往接觸與關心的非政府組織,以小卡傳單向船員與漁工們介紹中心,當天就有倖存漁工前往拜訪中心,可見劫後餘生的他們確實迫切需要心靈安慰。

(相片提供/海員漁民服務中心)

中心派員接送漁工們到中心辦公室,4月1日請主任陳武璋牧師為漁工們禱告、贈送印尼版聖經給印尼籍基督徒漁工,3日則請高雄天主教海星國際服務中心神父Nilo及Yance為菲律賓籍天主教徒船員們祝聖。9日中心為穩鵬號事件中過世的船員舉辦小型追思禮拜。根據陳武璋與中心督導戴華菊觀察,倖存漁工們普遍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表現在夜晚無法入眠、不敢單獨行動等,另外也對自己存活卻無法救助傷亡或失蹤的同行船員一事懷抱很深的愧疚感。

(相片提供/海員漁民服務中心)

PTSD病發時間與症狀時間不一定,有長有短,但漁工們不久後會回到母國,這令後續關懷與長期追蹤較為困難。另外,境外漁工們按規定應居住在船上,但倖存漁工們都不太想繼續待在事發船,中心卻暫時沒有因應辦法,也沒有短期安置的住宿空間,這也是關懷過程中同工們確切感到的難處。中心在穩鵬號出港前曾去拜訪,還贈送禮物給漁工們,見到認識的人遇上悲劇,事實上對中心同工與隨行翻譯或多或少也造成心理影響。

4月16日本報專訪幾位倖存外籍漁工,請他們分享各自的家庭背景、事發當時情形與事件對他們影響。落海17小時才被尋獲的菲律賓籍漁工Lary,今年32歲,家裡有妻子、3歲女兒和5歲兒子;過去是農夫,在2007年時經親戚介紹到南非當漁工,工作是在延繩釣船上投餌,工作海域多在印度洋。2010年回菲律賓短暫休息3個月後,上了新加坡船、工作海域來到大西洋,這次待到2014年;在經過一陣子休息後,2017年於韓國船工作,但7個月後船賣出,於是回到菲律賓。

漁工的工作薪資並沒有特別高,但他經過多年磨練也已對工作上手,所以沒有轉換跑道。2019年1月12日他搭上穩鵬號,工作是將整理漁獲並放入冷凍艙,他仍記得當時漁獲量並不多,所以工作並不操勞,船上的漁工們也會聊天、玩笑、放鬆等。

事發後,Lary從船頭跳入海中,雖然並不寒冷,但他為了不要被浪沖走,不斷在浪打來時潛入、浪退卻時浮出,他又餓又累,腦中不斷浮現自己死亡、身體被鯊魚啃食等恐怖畫面;除了體力與意志力的支持,他也不停禱告,從早上到晚上,撐了17小時,搜救船繞了3圈才看見並找到他。Lary非常感謝上帝讓他重生,未來想回菲律賓開小店舖,不想再上漁船工作;對於兇嫌,Lary認為感到憤怒是於事無補的,因為自有來自上帝與司法的審判等著他。

(相片提供/海員漁民服務中心)

和Lary一起跳海並同樣倖存下來的菲律賓籍漁工Edmar,今年39歲,家裡有妻子和5個孩子,最大16歲、最小才5歲,由身為父親的他獨挑經濟大樑。以前也是耕農,後來當漁工;案件後,未來會回鄉種田、開店,就是不會再當漁工。Edmar落海後攀附在事發船的出水口,雖然很累,但仍然抓緊濕滑的把手,約15小時左右被救起。

發現Lary的人是菲律賓籍的Jacky,26歲的他在船上待較久,曾與船長等人在船長室發求救訊息並與兇嫌對峙。後來同樣跳海求生的Jacky被前來支援搜救的台灣漁船「鴻福88號」救起,並用望眼鏡確定、找到Lary(兩人較早以前就認識)。

Jacky高中畢業時學習水電技術,後來大學就讀海運相關學系,大二時轉到犯罪調查相關學系;在2012年左右,擔任漁工的哥哥要他一起去工作,經過考慮,Jacky就拉著一位朋友一起當漁工。經歷穩鵬號事件,雖然Jacky還不知道自己未來想做什麼,但他非常渴望快點回家。

(相片提供/海員漁民服務中心)

面對海上喋血案可能帶來的社會與論,陳武璋希望各界以聖經的角度來看待人,「人或多或少有『差別待遇』,因為人會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待事情。」但應學習用上帝的角度、以信仰的觀點去關懷人,每個人都是鄰舍,有需要就要去幫助他們。而戴華菊認為不同的NGO有各自的出發點,海員/漁民服務中心其實也不單單只關懷「外籍」漁工,只是他們是台灣漁業裡多數且弱勢的一群,「上帝眼裡,大家都是他的子女。」「我們不做錦上添花,要做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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