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見而信的癱子

黃奕偉

當一個障礙者來到耶穌面前,他所需要的會是什麼?馬太福音裡,耶穌要受苦的癱子放心,因為他的罪被赦免了。不知道這位飽受癱瘓之苦的當事人聽到了會不會傻眼,會不會想說:「不好意思,其實我比較想要可以走路。」

如果耶穌不是忽視這位當事人所承受的磨難,那祂顯然認為赦罪的重要性優先於病得醫治或挪去障礙。也就是說,在耶穌的眼中,罪是使人與神關係斷裂的問題,這才是真正根本重要的大事。耶穌給的,和癱子的朋友心裡想的不一樣;耶穌所在意的、看重的,也許不一定是被我們看做要緊的。

有趣的是,認出赦罪重要性的,反而是一旁的經學家。經學家清楚明白,赦罪的重要性,大到可能褻瀆神、可能挑戰宗教禮儀、可能超出一般拉比的權限了。他們認出耶穌所說的赦罪非比尋常,但他們的面面相覷與批評,也間接指出,罪在當時已經成為一種宗教重擔,唯有透過程序繁複的禮儀,依循宗教團體中聖職的階層次序才能被處理。罪的問題成為一種宗教專業,甚至是宗教事業,成為加給人的重擔,而這些旁觀的經學家,卻一個指頭也不肯動。

然而,耶穌要我們放心,因為祂赦免我們,樂於為我們修復與神之間的關係。修復關係對所有人都一樣重要,但在障礙者、病人及弱勢者身上,耶穌更看出關係斷裂的危險,以及恢復其神子民身分的必要。在醫治癱子的故事裡,障礙者外顯的苦難,並未掩蓋其內在關係層面受苦的問題,耶穌正視障礙的不安與無助,直接指出從內而外、障礙的汙名、關係的斷裂,以至於生理受苦之間的優先次序。

為了讓這些看不見的內在工程被突顯出來,讓人知道關係和身分已有所不同,耶穌才再以生理上的復原,作為可見的證據,要癱子回家。我們總是容易被可見的事物吸引,只見到具體、有形的生理問題,卻忽視看不見的東西。馬太記載的癱子、血漏的婦女、瞎子與啞巴都被醫治,然而保羅也三次為了身上的刺禱告,卻終其一生與痼疾共存。

病痛是否被醫治顯然不在於信心大小或信仰深度,而在於是否回轉向神。保羅知道自己有基督同在,無法根除的刺提醒他,神的恩典與能力成全在他的軟弱中。在癱子故事的開頭,耶穌也先是見到癱子與朋友的信心,才有後續的醫治行動。於是,我們可以認出,神醫治的內在工作早在疾病的起頭就已開始。

故事中,耶穌的醫治不僅是為了癱子,或許更多是為了文士和這些旁觀者,要讓他們知道祂的權柄。癱子可能根本不需要這樣的眼見,就如同血漏的婦女和瞎子,他們帶著殘疾,更重要的是,也帶著因為障礙的磨難所催生的信靠,來到耶穌面前。因為他們早就知道、早就信靠,於是主動積極的尋求祂的幫助。疾病與障礙或許需要生理的醫治,也磨塑出軟弱者堅定信靠的心志。(作者為台南中會六甲教會會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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