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怡農的女粉絲,看話語中的性別權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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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星樺

為角逐台北市第三選區的立法委員,民進黨推出了男性立委候選人吳怡農擔任候選人。由於吳怡農身材壯碩,面容帥氣,受到不少女性粉絲喜愛。甚至有女粉絲在網路上公開意淫,留言說出「想當吳太太」「想摸他胸肌」等話。

這類言論,引起了男性網友的不滿。他們認為,既然男性不應對女性政治人物說出「想摸妳的奶」之類的言論,那麼女性粉絲也不應說類似的話。

無論男女,都有可能成為被性騷擾的對象。性騷擾之所以可惡,就是它將社會對特定性別的歧視和刻板印象強加在個人身上,阻礙了個人的職業生涯或公共生活。例如2014年,台北市長柯文哲稱,國民黨嘉義縣長候選人陳以真應該去當櫃檯小姐就好,恐怕就是在把對女性的歧視(認為女性只適合擔任門面工作)強加到了陳以真個人身上。

如果這些指向吳怡農外貌的言論繼續蔓生,並令吳怡農本人感到敵意或冒犯,那就有可能構成性騷擾。不過我想進一步指出,不能因為男性和女性一樣不該被性騷擾,就誤以為「男性對女性的公開意淫」和「女性對男性的公開意淫」具有完全一樣的社會效果。

哲學家雷‧蘭頓(Rae Langton)曾從語言哲學的角度指出,即便完全相同的一句話,從不同權力位置的人口中說出,也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社會效果。例如,當一個奴隸對主人說:「我想吃飯」時,這句話可以理解為一種懇求;他在懇求主人允許他吃飯。然而,主人未必要答應。但假如顛倒過來,當主人對奴隸說:「我想吃飯」,這就不是懇求了,而是一道命令。無論奴隸接不接受,主人都已經做了一個「下命令」的動作。

換言之,奴隸可以單純說出「我想吃飯」這句話,也可以使它成為一句懇求,但沒辦法使它成為一道命令。只有主人才可以讓這句話成為一道命令。如果奴隸不聽從主人的話,整個社會就會啟動一套系統性機制懲罰這名奴隸。換句話說,某些由言語所構成的「行動」,只有握有權力的人才做得出來(因為那需要一整套社會的機制予以配合),而沒有權力的人,是完全做不出來的。

當然,對任何一個個人的性騷擾都不應該,但為何在宏觀層次,女性卻遠比男性更容易被性騷擾?關鍵就在,男性騷擾女性時,是有一套系統性社會機制予以配合。一個女性參選公職,不只可能遇到首都市長要她去當櫃檯小姐,還會遇到各式各樣性羞辱言詞,或被無端地性化。這一切加總起來,才構成性騷擾。因此,要真正面對性騷擾議題,不能只看表面言詞,還必須面對歧視性的社會機制才行。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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